林凡不想留下這種麻煩。
“武侯奇門，定。”
他腳下一踏。
奇門局重新鋪開。
這一次，不是鬥法。
而是清陣。
八門方位落定。
地窟裡的邪氣流向，瞬間清楚起來。
林凡看著那些殘陣紋路，心中快速判斷。
黑水大陣的核心已經毀掉。
剩下的，只是殘餘邪氣。
難度不大。
但要細。
邪陣和普通灰塵不同。
不是隨手掃一遍就完事。
漏下一點，日後就可能出事。
林凡抬起桃木劍。
劍尖點地。
“震字，雷引。”
太虛古雷順著劍尖匯入地面。
雷氣沿著陣紋一路走過。
所過之處，黑水被劈得蒸乾。
那些細小怨氣也被震散。
地窟裡不斷響起沉悶聲。
一條陣紋熄滅。
兩條陣紋熄滅。
三條陣紋熄滅。
林凡沒有急。
他沿著陣路一步步走。
每到一個節點，就用雷法清一次。
有些地方邪氣重，他就補上一道元辰太歲咒。
有些地方屍氣藏得深，他就用純陽火氣燒。
這一套下來，地窟裡的陰冷氣息明顯下降。
空氣也不再那麼刺鼻。
林凡心裡微微點頭。
這才像樣。
黑水大陣若完全留著，後面誰進來誰倒黴。
他不是善後衙門。
但既然事情撞到手裡，總不能只殺人不清尾。
尤其這裡和萬丹會有關。
不能留痕給他們繼續利用。
林凡走到陣眼前。
陣眼已經裂開。
裡面有一個凹坑。
凹坑底部，殘留著發黑的碎骨。
這些碎骨不是獸骨。
是人骨。
林凡眼神沉了下來。
玄冥煉陣時，用人骨鎮眼。
難怪黑水大陣怨氣這麼重。
他沒有用手碰。
直接甩出一道雷法。
碎骨被雷霆清掉。
坑底露出一塊黑色鐵牌。
鐵牌上刻著幾道怪異紋路。
林凡用桃木劍挑起。
鐵牌剛離開陣眼，立刻冒出黑煙。
“還藏著邪氣。”
林凡冷哼一聲。
掌心雷光一閃。
黑煙散去。
鐵牌也裂成兩半。
裡面沒有別的東西。
只是一個用來穩陣的邪器。
林凡把碎裂鐵牌收進布袋。
這東西沒用了。
但能當證據。
回去給沈祖約看，也能讓沈祖約判斷黑水大陣的來路。
玄冥雖然死了。
可萬丹會還沒露面。
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林凡繼續往地窟深處走。
黑水大陣是外層。
真正煉丹的地方，肯定不在陣眼旁邊。
玄冥這種人謹慎。
不會把所有東西放在一處。
越往裡走，藥味越重。
那味道很怪。
有藥材氣。
也有血腥氣。
還有一股說不清的焦糊味。
林凡臉色更冷。
這不是正常煉丹房的味道。
正經道門煉丹，講究火候、藥性、清淨。
哪怕丹火重，也不會有這麼多雜氣。
這裡不一樣。
這裡每一口氣，都帶著邪味。
沒走多遠，前方出現一扇石門。
石門沒有完全關上。
門縫裡透出暗紅光亮。
林凡沒有貿然推門。
他先用武侯奇門探了一下方位。
門後有殘餘邪氣。
但沒有活人的氣息靠近門邊。
林凡抬手一揮。
“巽字，風行。”
一股風勁撞開石門。
吱呀一聲。
石門緩緩開啟。
裡面的場景，出現在林凡眼前。
這是一個煉丹室。
面積不算小。
正中擺著一座黑色丹爐。
丹爐下面的火已經滅了。
爐身上滿是裂紋。
四周擺著很多藥架。
藥架上有瓶瓶罐罐，也有乾枯藥材。
靠牆位置，還有幾口大缸。
缸口封著黑布。
地面上散著不少紙張碎片。
林凡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先看丹爐。
丹爐表面有邪紋。
不是道門常用的煉丹紋路。
正經丹爐，刻的是聚火、穩藥、養丹的符紋。
而這個丹爐刻的，全是鎖魂、催血、化毒之類的邪紋。
林凡心中已經有數。
這裡就是玄冥煉七彩曼陀羅丹的地方。
或者說，是萬丹會讓他試丹的地方。
林凡邁步進入。
每一步都很輕。
不是怕。
是謹慎。
煉丹室這種地方，最容易藏暗手。
尤其邪修煉丹，動不動就在藥瓶裡下毒，在丹爐裡封魂。
稍有大意，就會中招。
林凡抬手一引。
一道雷光落在丹爐上。
丹爐沒有反應。
他又用桃木劍輕輕挑開爐蓋。
爐蓋剛動，一股黑煙立刻衝出。
林凡早有準備。
“離字，火起。”
純陽火氣迎上去。
黑煙被燒散。
裡面傳出幾聲細微慘叫。
不是活人。
是殘魂。
林凡皺了皺眉。
爐裡果然封過魂。
這些殘魂已經沒法救。
被邪火煉過，又被丹毒侵過，早就碎得不成樣子。
與其留著繼續受苦，不如直接超度清散。
“元辰太歲咒。”
咒力落下。
殘魂氣息慢慢散去。
林凡這才看向丹爐裡面。
爐底有藥渣。
藥渣顏色駁雜。
黑、紅、紫、青混在一起。
其中還有一股七彩曼陀羅的氣息。
林凡沒有碰。
他取出一張符紙，把藥渣包起。
這東西得帶回去。
九叔見多識廣。
或許能從藥渣裡看出更多東西。
藥架上的瓶罐也不少。
林凡逐一檢查。
有些裝著幹藥。
有些裝著毒粉。
有些則裝著黑色液體。
那些液體裡，隱隱有血腥味。
林凡越看，臉色越沉。
玄冥不是簡單拿丹。
他這裡確實參與了試煉。
萬丹會把丹方、藥材或者半成品交給他，讓他用人命試效果。
試成了，他們拿走結果。
試失敗，死的是玄冥抓來的人。
這條路，比單純殺人更惡毒。
殺人只是一時。
拿活人試丹，是把人當成藥材。
林凡壓著心裡的怒意。
他不能現在亂。
還有地方沒查。
地上的紙張碎片，明顯被人撕過。
應該是玄冥發現情況不對時，來不及銷燬乾淨。
林凡蹲下身，把碎片一張張撿起來。
大多數已經被藥水浸爛。
能看的不多。
但還是有幾行字殘留。
“第一爐，血氣不足，丹形散。”
“第二爐，魂力不穩，服者半刻後暴斃。”
“七彩曼陀羅入藥，需配活血。”
“白玉使言，下一批需增加爐材。”
白玉使。
林凡眼神一凝。
這個白玉使，應該就是玄冥說的白玉面具六指人。
萬丹會內部，看來還有稱呼。
使者？
專門負責聯絡外面的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