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孩拉了拉母親衣角。
“娘，林道長會不會飛？”
婦人趕緊捂住他的嘴。
“不許亂問。”
小孩眨了眨眼。
“可是他會發光。”
婦人看向林凡，眼神也有些發直。
是啊。
會發光。
會打雷。
會救人。
還會把黑水變乾淨。
這和廟裡的神仙有甚麼不同？
河邊處理完後。
林凡說道：“三日內不可飲用河水。”
“井水也一樣。”
“鎮外取水。”
“等茅山弟子來，再徹底淨化。”
掌櫃連忙記下。
“道長放心。”
“我挨家挨戶通知。”
沈祖約看向掌櫃。
“不可隱瞞。”
“誰私自飲用井水，出了事，誰也救不了。”
掌櫃臉色一白。
“是。”
處理完河道，兩人又去了祠堂。
祠堂裡的陰氣仍在。
祖宗牌位下的黑符雖然被林凡清過一遍，但還有一些骨灰丹渣混在香爐裡。
沈祖約看到後，臉色徹底冷了。
“這群畜生。”
林凡沒有接話。
他已經罵過了。
罵沒有用。
殺才有用。
他走進祠堂。
重新點符。
安魂。
鎮陰。
淨香爐。
再把被汙染的牌位一一清理。
鎮民們遠遠站在祠堂外。
看到這一幕，不少老人當場哭了。
昨夜他們只知道自己差點死了。
現在才知道，祖宗牌位也被邪修動過。
這是斷根的惡毒手段。
林凡清完最後一塊牌位，臉色更冷。
玄冥這陣法，確實該死。
沈祖約也看得明白。
“張作森和萬丹會，是想把黑水鎮榨乾。”
“活人生氣煉丹。”
“死人死氣煉丹。”
“祖靈氣機入陣。”
“水脈困人。”
“全鎮無一處浪費。”
林凡聲音很淡。
“所以他們都得死。”
沈祖約看了他一眼。
沒有反駁。
“嗯。”
祠堂處理完後，已經接近傍晚。
遠處山路上，也傳來了茅山弟子的聲音。
一批弟子終於趕到黑水鎮。
他們一路進鎮，臉色都不太好看。
因為沿途痕跡太重。
雷痕。
陣紋。
黑水。
屍氣。
還有大量被安置的傷者。
為首的茅山執事見到沈祖約，立刻上前行禮。
“見過掌門。”
沈祖約點頭。
“來得正好。”
“接手黑水鎮。”
“河道、井口、祠堂、北山丹爐舊址，分人看守。”
“所有邪物，封存。”
“所有屍體，登記後再處理。”
“鎮民飲水，暫從鎮外山溪取。”
“不得亂動殘陣。”
眾弟子連忙領命。
“是。”
那執事起身後，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剛開始，他還想打招呼。
可下一瞬，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林凡身上的氣息不對。
天師八境？
執事瞳孔一縮。
旁邊幾個弟子也察覺到了。
全都愣在原地。
他們記得很清楚。
林凡之前還是天師七境。
現在怎麼成天師八境了？
而且黑水鎮明顯剛經歷大戰。
難道林凡是在這裡突破的？
一個弟子沒忍住，小聲道：“林師兄……突破了？”
林凡看了他一眼。
“嗯。”
就一個字。
幾名弟子卻聽得頭皮發緊。
真突破了。
在黑水鎮。
在破完邪陣之後。
這也太離譜了。
他們趕路趕了一天，還覺得辛苦。
林凡倒好。
一個人殺進黑水鎮。
破陣。
救人。
安頓百姓。
然後順手突破。
人與人之間，差距能大到這個地步？
幾個弟子面面相覷。
都不知道該說甚麼。
鎮民們卻把他們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
“看見沒？”
“茅山來的道長都震驚了。”
“說明林道長真的厲害。”
“我就說他是神仙下凡。”
“別亂說，剛才掌門道長說了，不準亂傳。”
“那咱們心裡知道就行。”
掌櫃在旁邊聽著，默默點頭。
心裡知道就行。
長生牌位先不立。
等林道長走了再說。
林凡耳力極好。
聽見這話，臉色頓時有些發黑。
沈祖約也聽見了。
他強行忍住笑意。
隨後正色道：“黑水鎮後續，由我處理。”
“林凡，你隨我來。”
林凡點頭。
兩人走到祠堂側院。
這裡暫時沒人。
沈祖約取出丹渣符包，又看了一眼。
“萬丹會的事，不能耽擱。”
“我會立刻傳訊回茅山。”
林凡嗯了一聲。
“張作森帶走了第一批丹藥。”
“玄冥說，那不是最終丹。”
“如果讓他們繼續煉下去，會出大事。”
沈祖約沉聲道：“我明白。”
“你先恢復。”
“接下來追查張作森和萬丹會，不能急。”
林凡看向北山方向。
那裡還有丹爐舊址。
還有很多屍體。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不急。”
“但他們也別想跑太久。”
沈祖約看著林凡，心中一時無言。
天師八境。
武侯奇門三階。
又剛獨自破掉黑水鎮殺局。
現在的林凡，已經不再只是茅山小輩。
他已經能真正獨當一面。
甚至有些事，連沈祖約都要重新評估。
這成長速度太快。
快到敵人恐怕也會坐不住。
沈祖約心裡清楚。
黑水鎮不是結束。
只是開始。
萬丹會這個名字，已經浮出水面。
張作森帶走的丹藥，也會成為新的禍端。
可不管後面多麻煩，至少現在，黑水鎮還在。
這些鎮民還活著。
而做到這一切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沈祖約深吸一口氣。
“林凡。”
林凡看向他。
沈祖約認真道：“這次，你做得很好。”
林凡神色平靜。
“還不夠。”
沈祖約一怔。
林凡看向祠堂外。
那裡還有哭聲。
還有傷者。
還有白布蓋著的屍體。
“死了不少人。”
“若我再快一些，也許能少死幾個。”
沈祖約沉默了。
他沒有說甚麼“你已經盡力了”。
這種話太輕。
林凡也不需要這種安慰。
過了片刻，沈祖約才緩緩說道：“那就以後更快。”
林凡點頭。
“嗯。”
院外。
夕陽落下。
黑水鎮被折騰得滿目狼藉。
可客棧外已經升起了炊煙。
有人在熬藥。
有人在燒水。
有人在照顧傷者。
哭聲還在。
但活著的人，終究要繼續活下去。
林凡站在側院門口，看著這一切。
心裡沒有半點放鬆。
張作森。
萬丹會。
七彩曼陀羅最終丹。
這幾個名字，已經徹底連在了一起。
他剛突破天師八境。
可這還不夠。
還得更強。
因為下一次，他不想再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