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祖約看了他一眼。
沉默片刻。
“很厲害。”
老人又問：“比昨夜的林道長還厲害？”
沈祖約點頭。
“更厲害。”
這一下，人群徹底壓不住了。
“林道長昨夜已經能殺邪修了。”
“還能更厲害？”
“這肯定是神仙下凡。”
“我就說，普通道長哪能救全鎮？”
“茅山真有神仙啊。”
林凡眉頭微皺。
又來了。
他看向沈祖約。
沈祖約明白他的意思。
他抬手壓了壓。
“安靜。”
眾人頓時閉嘴。
沈祖約說道：“林凡是茅山弟子。”
“不是神仙。”
“昨夜救你們，是道門本分。”
“你們心裡感激可以。”
“不要亂傳，也不要亂拜。”
鎮民們連連點頭。
可看錶情，明顯沒完全聽進去。
林凡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們嘴上答應。
心裡該怎麼想，還是怎麼想。
掌櫃甚至低聲問旁邊夥計。
“不能亂拜，那長生牌位能不能立？”
夥計嚇了一跳。
“掌櫃的，林道長聽得到吧？”
掌櫃身體一僵。
林凡面無表情地看了過去。
掌櫃立刻低頭。
“我甚麼都沒說。”
沈祖約嘴角微微一抽。
他本來心情沉重。
可看到這一幕，倒是稍微緩了一些。
林凡這小子，也有應付不了的事。
邪修不怕。
大陣不怕。
倒是怕百姓感激過頭。
林凡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他看向沈祖約。
“掌門，黑水鎮的情況很麻煩。”
沈祖約臉色立刻嚴肅。
“我一路過來，看見了。”
“你先說。”
林凡點頭。
“北山有丹爐。”
“赤魘負責煉丹。”
“用活人生氣、死人死氣，還有改煉過的七彩曼陀羅。”
“他那一爐沒成，被我毀了。”
“鎮中黑水大陣是玄冥布的。”
“玄冥服用了完整七彩曼陀羅丹。”
“丹藥能短時間暴漲實力，但反噬極重。”
“他臨死前供出，丹藥和萬丹會有關。”
沈祖約眼神一沉。
“萬丹會？”
林凡從懷裡取出封好的丹渣和小瓶殘封。
“這是殘留。”
“完整丹藥已經被玄冥服下。”
“還有一部分，被張作森帶走。”
“玄冥說，這還不是最終丹。”
沈祖約接過符包。
只是感受了一下，臉色就變了。
丹毒。
邪氣。
七彩曼陀羅的氣息。
還有煉魂和屍煞摻雜的痕跡。
這丹藥不乾淨。
但也不是粗製濫造。
相反，它很完整。
完整得讓人心裡發寒。
沈祖約身為茅山掌門，見過不少邪丹。
可這種丹藥，確實少見。
能短時間拔高天師境戰力，還能和邪陣相合。
這已經不是尋常邪修能煉出來的東西。
“萬丹會……”
沈祖約低聲重複。
“這個名字，我聽過。”
林凡看向他。
沈祖約說道：“早年各地有不少煉丹邪修。”
“他們不走正道丹法，專門用活人、妖血、屍煞煉丹。”
“後來其中一部分人聚在一起，行蹤詭秘。”
“有人稱他們為萬丹會。”
“不過這些年，他們很少露面。”
“茅山也沒有太多確切線索。”
林凡眼神微冷。
“現在他們露面了。”
“還和張作森攪在一起。”
沈祖約點頭。
“此事必須傳回茅山。”
“萬丹會若真煉出了這種丹，麻煩會很大。”
林凡說道：“黑水鎮也要繼續處理。”
“水脈被汙染。”
“井水不能喝。”
“祠堂牌位被動過。”
“鎮口、河邊、北山，都有殘陣。”
“我已經暫時鎮住。”
“但要徹底清理，還需要人手。”
沈祖約看著林凡，眼神更復雜。
這些話說得很穩。
說明林凡不是隻會打。
他是真的把黑水鎮的後續想過了。
這比殺邪修更難得。
沈祖約點頭。
“我會傳訊，讓茅山弟子趕來。”
“黑水鎮後續，由茅山接手。”
“你先休息。”
林凡搖頭。
“我剛突破，狀態還行。”
“先把河道再鎮一遍。”
“否則鎮民沒水，撐不了幾天。”
沈祖約看了他片刻。
最後沒有勸。
“好。”
“我跟你去。”
這一次，林凡沒有拒絕。
沈祖約已經到了。
後續有掌門在，確實能省很多事。
兩人走出客棧。
鎮民自動讓出一條路。
他們看林凡的眼神，比之前更熱。
有人想跪。
但想到林凡不喜歡，又硬生生忍住。
那動作看得林凡眼角微動。
還不如跪得利索一點。
這樣半跪不跪，反而更怪。
沈祖約看出林凡的無奈，輕咳一聲。
“都去忙自己的事。”
“傷者要照顧。”
“藥要繼續熬。”
“水要繼續取。”
“別圍著。”
眾人這才散開。
但還是忍不住回頭看。
林凡和沈祖約來到河邊。
黑水河比昨夜平靜了許多。
可河底仍然有陰氣殘留。
普通人看不見。
林凡和沈祖約看得清楚。
沈祖約皺眉。
“汙染很深。”
林凡點頭。
“玄冥把陣器沉進河底。”
“又用鎮民長期飲水，把陣力引入人體。”
“水脈已經被邪氣浸過。”
沈祖約臉色更沉。
“好狠的手段。”
林凡沒有說話。
他腳下一踏。
武侯奇門展開。
三階奇門一開，河道兩側的氣機頓時清晰。
哪裡邪氣重。
哪裡水脈堵。
哪裡還有陣紋殘留。
一目瞭然。
沈祖約站在旁邊，眼神又變了。
三階武侯奇門。
沒錯。
林凡不只是突破了境界。
連武侯奇門也提升了。
沈祖約心中再度震動。
這小子剛才到底做了甚麼？
大戰之後，救人之後，安頓百姓之後。
進房間沒多久。
武侯奇門提升。
境界也突破。
這種事，若不是親眼所見，沈祖約都不會信。
林凡卻沒管沈祖約怎麼想。
他抬手。
“坎字，水封。”
河水流動慢了一瞬。
“艮字，鎮。”
水脈中的邪氣被壓住。
“震字，雷起。”
灰白雷光順著河面蔓延。
黑氣被逼出水面。
滋滋滋。
刺耳聲響不斷。
河水裡的邪氣被雷光清掉一部分。
林凡又取出皓月陰陽筆。
以道氣為墨，在河岸幾塊石面上寫下鎮水符。
符成的一瞬間，河邊陰冷感明顯減弱。
遠處幾個鎮民看得眼睛發直。
他們只看到林凡抬手，河水黑氣就往外冒。
再一畫符，河邊就沒那麼冷了。
這不是神仙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