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走得很慢。
可他每往前一步，狼妖和狐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趙立站在一旁，握著青鋼劍，胸口還在起伏。
他看著林凡的背影，心裡那點驚懼，終於慢慢壓了下去。
剛才差點死了。
這不丟人。
可被兩隻妖怪用這種法子騙了，確實丟人。
趙立心裡憋著火。
尤其是看到狐妖那張臉後，更覺得胸口發堵。
“臭小子，剛才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
趙立咬牙問道。
林凡沒有回頭。
他淡淡道：“看出一點。”
趙立眼皮一跳。
“那你不提醒我？”
林凡語氣依舊平靜。
“師叔，修行路上，別人提醒一百次，不如自己摔一次。”
“不過你放心。”
“有我在，你死不了。”
趙立嘴角抽了抽。
這話聽著很氣人。
可偏偏，他又沒法反駁。
因為林凡確實把他救回來了。
而且是在最危險的那一瞬間。
趙立深吸一口氣，心中那股憋屈，反而散了不少。
他明白林凡的意思。
自己不能一直沉在趙真良的死裡。
道士要斬妖除魔。
悲傷可以有，但不能廢了手腳。
若是連一隻狐妖的把戲都看不穿，那以後還怎麼走下去？
想到這裡，趙立握緊青鋼劍。
眼神重新變得清明。
“好。”
“這次是師叔大意。”
“下次不會了。”
林凡輕輕點頭。
“有這句話就行。”
狼妖聽著兩人的對話，臉色越來越陰沉。
這是甚麼意思？
把它們當成磨刀石了？
它可是地師四境的大妖。
狐妹子更是比它還強一線。
這白衣小子哪來的膽子？
狼妖往前踏了一步，渾身妖氣翻湧。
“臭小子，你到底是誰？”
林凡看向它。
“茅山，林凡。”
簡簡單單四個字。
狼妖還沒有太大反應。
可狐妖臉色卻猛然一變。
“林凡？”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
眼中的怨毒，瞬間被驚懼壓住了不少。
狼妖察覺不對，低聲道：“狐妹子，你認識？”
狐妖咬著牙，聲音發緊。
“茅山新出的那個妖孽。”
“落泉小鎮，殺了不少邪修。”
“石家村那邊，也傳出了他的名頭。”
狼妖瞳孔一縮。
石家村？
它們還沒有得到完整訊息。
只知道那邊出了大事。
幾個厲害邪修帶人過去，最後卻沒了動靜。
現在聽狐妖這語氣，難道就是眼前這白衣少年壞了事？
狼妖心中暗道不妙。
它的鼻子很靈。
可它聞不出林凡身上有多少道氣。
這本身就很不正常。
要麼林凡只是一個普通人。
要麼，就是林凡的修為遠在它之上，氣息收斂得太好。
普通人？
這可能嗎？
剛才那道灰白神雷還在眼前。
所以只剩下第二種。
狼妖心裡已經生了退意。
狐妖也一樣。
她斷了幾根爪指，妖氣受損。
若是再打下去，很可能真要折在這裡。
林凡看著兩妖的表情變化，心中已然有數。
它們認識自己。
或者說，它們聽說過自己。
這就說明，這些妖邪之間，已經有訊息在流通。
邊緣之地的混亂，果然不是無緣無故。
林凡邁步上前。
“是誰讓你們在這裡害人的？”
狼妖眼神一冷。
“關你屁事！”
它怒吼一聲，身體猛然膨脹。
灰黑色毛髮根根豎起。
一股腥臭妖氣，朝四周衝開。
林凡眉頭微皺。
“嘴硬。”
狼妖沒有再廢話。
它知道不能拖。
眼前這小子若真是天師境，再耗下去只會更危險。
必須先下手。
它雙腿發力，整個人猛地衝向林凡。
利爪一左一右，直奔林凡脖頸。
速度極快。
至少在趙立眼中，這一下比剛才還要快上三分。
趙立心中一緊。
“小心！”
話音剛落。
林凡抬手。
啪！
一聲清脆響動。
狼妖整個腦袋猛地一歪。
龐大的身軀當場橫飛出去。
轟的一聲，撞斷了旁邊一棵樹。
狼妖砸在地上，口中噴出黑血。
半張臉都塌了下去。
趙立看得眼皮狂跳。
這就是林凡口中的與自己實力相當？
自己剛才拼死拼活，才勉強壓制狼妖。
林凡倒好。
一巴掌。
真的就是一巴掌。
狼妖趴在地上，腦子一片混亂。
它甚至沒看清林凡怎麼出手。
只覺得眼前一花，臉上就捱了一擊。
那一擊不只是力量。
還有雷意鑽進體內。
它半邊身子都在發麻。
狐妖見狀，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
跑！
必須跑！
她轉身便要鑽入紫色瘴氣之中。
可林凡只是抬眼看去。
指尖雷光一閃。
滋——！
一道灰白雷光落在狐妖前方。
地面當場被劈出焦黑痕跡。
狐妖腳步猛地停住。
再往前一步，她的腿就沒了。
林凡淡淡道：“我讓你走了嗎？”
狐妖臉色慘白。
她回過頭，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林道長。”
“方才都是誤會。”
“奴家有眼不識泰山。”
“還請道長高抬貴手，放奴家一條生路。”
她聲音柔媚。
話語裡還帶著一股魅惑之意。
可這一次，趙立都聽出來了。
他冷笑一聲。
“還來？”
狐妖臉色微變。
她確實還想試試。
若能讓林凡心神動搖半分，她就有逃命機會。
可惜，林凡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收起你那點手段。”
“再有下次，我先廢了你的舌頭。”
狐妖渾身一僵。
她能感覺到，林凡不是嚇她。
這少年看著年紀不大，可下手極狠。
該殺時，絕不遲疑。
狼妖掙扎著爬起來。
它眼中滿是兇光。
“狐妹子，別求他！”
“這小子不會放過我們！”
狐妖咬牙。
她當然知道。
正道修士遇見害人妖邪，很少會留活口。
更何況，它們剛才還差點殺了趙立。
求饒只是拖延。
狼妖從懷裡摸出一朵奇怪的花。
那花已經乾枯。
卻依舊有七種顏色。
花瓣上還纏著一絲詭異氣息。
林凡看到那花的瞬間，眼神微動。
七彩曼陀羅。
又是這東西。
之前他已經見過這種邪物。
它能刺激妖邪和邪修體內的力量，讓其短時間內發狂變強。
但代價極大。
吞服者根基會受損，神智也會被汙染。
可這一次，林凡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狼妖手裡的七彩曼陀羅，顏色更深。
花瓣邊緣，還有細密的黑紋。
那黑紋不正常。
並非天然形成。
更像是後來被某種邪法侵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