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
狐妖的利爪，已經貼近了趙立的心口。
只差半寸。
只要再往前一點，趙立這條命就算交代在這裡了。
狼妖咧著嘴。
滿臉貪婪。
它已經等著看趙立被掏心的慘狀。
狐妖眼中也滿是得意。
這一套辦法，她和狼妖用了很多次。
先由狼妖在外行兇。
她裝作受害女子，引修士上鉤。
等修士出手救人，心神鬆動，她再趁機偷襲。
百試百靈。
尤其是這些正道修士。
一個個嘴上說著斬妖除魔，心裡卻總想著救人。
只要抓住這一點，就能把他們玩弄於掌心。
在狐妖看來，趙立已經死定了。
可就在這時。
一道雷光，忽然閃過。
沒有任何徵兆。
也沒有給狐妖任何反應的機會。
灰白色雷光，從密林深處橫掃而來。
雷光所到之處，那瀰漫在四周的紫色瘴氣，瞬間崩散。
狐妖施加在趙立身上的魅惑之術，也在這一瞬間被強行撕開。
所有邪法，在這道雷光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滋——！
刺耳的雷鳴聲響起。
狐妖那隻正朝趙立心窩鑽去的利爪，瞬間消失了一截。
沒有血肉飛濺。
也沒有斷骨掉落。
那一截爪子，直接被雷光焚成了灰燼。
“啊！”
狐妖臉色劇變。
她發出一聲尖銳慘叫。
整個人立刻往後退去。
可那灰白雷意，卻還纏在她的斷指傷口處。
滋滋作響。
不斷灼燒著她體內妖氣。
狐妖疼得渾身發抖。
她猛地捂住斷臂，臉色瞬間慘白。
“誰！”
狼妖也大驚失色。
它猛地轉過頭，朝雷光傳來的方向怒吼。
“哪個小王八蛋，居然敢壞本爺的好事！”
聲音很兇。
可它的心，卻已經開始發沉。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它剛才根本沒有發現附近還有其他人。
狼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嗅覺。
它的鼻子，比尋常修士靈敏十倍百倍。
哪怕是隔著幾里地，有活人靠近，它都能聞到氣味。
更別說是在這麼近的距離。
可剛才。
它沒有聞到。
一點都沒有。
對方就好像一直不存在。
直到雷光出現，它才知道密林之中還藏著一個人。
狼妖眼中兇光閃爍。
心裡卻已經開始揣摩起來。
能在它眼皮子底下藏匿氣息。
還能一招破了狐妖的魅惑和瘴氣。
這人絕不簡單。
難道是天師境強者？
一想到這裡，狼妖心中頓時大感不妙。
若真是天師境修士，那今晚可就麻煩了。
它和狐妖聯手，對付地師境界的修士，自然手到擒來。
可若是遇到天師。
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天師境界與地師境界之間，差距極大。
那不是多一隻妖怪就能彌補的。
狼妖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它表面還在怒吼。
但身體已經很誠實地做出了反應。
趙立的身子猛地一顫。
束縛消失。
他終於恢復了行動。
他大口喘著氣。
整個人驚在了原地。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利爪貼近心口時，那種冰冷的觸感，已經讓他感受到了死亡。
可誰能想到。
就在最後一刻。
林凡又出手了。
趙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
衣服已經被狐妖的爪風劃破。
面板上，也多出了一道淺淺血痕。
再深一點。
就不是血痕了。
趙立後背冷汗直流。
他緩緩轉頭，看向雷光傳來的方向。
那灰白色的神雷，不論見過幾次，都讓人心驚肉跳。
落泉小鎮時，他見過。
石家村時，他也見過。
每一次見，都比上一次更讓人震撼。
這雷法，太霸道了。
尋常雷法，至剛至陽，斬妖破邪。
可林凡這道雷，不僅破邪，還帶著一種極其可怕的毀滅氣息。
妖氣碰到它，根本沒有抵抗的餘地。
本以為必死無疑的自己，竟又被林凡救了下來。
趙立心中又驚又怕。
也有些苦笑。
他還是太低估了林凡。
明明已經知道這小子妖孽。
明明已經知道他能殺天師八境邪修。
可剛才那種距離，趙立仍舊覺得沒人救得了自己。
誰能想到。
咫尺之隔，生死一線。
林凡還是能把他從鬼門關前拉回來。
這已經不只是修為強了。
這小子的反應，判斷，還有對雷法的掌控，都到了極其可怕的地步。
趙立心中暗暗罵了一句。
“臭小子。”
“你就不能早點出手嗎？”
罵歸罵。
他很清楚。
林凡一定早就看穿了不對勁。
之所以沒有立刻出手，恐怕就是想讓他吃點教訓。
想到這裡，趙立老臉有些發燙。
他堂堂茅山長輩，竟然被一隻狐妖用這種低劣手段騙了。
這事若傳回茅山，文才秋生那兩個小子都能笑他半年。
不過轉念一想。
好像也不對。
他們兩個笑歸笑，真遇到這種情況，估計被騙得比自己還快。
趙立強行穩住心神。
手中青鋼劍重新握緊。
他看向狐妖和狼妖，眼神冷了下來。
剛才是他大意。
這一次，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狐妖已經退到了狼妖身旁。
她緊緊握著那隻斷了幾指的手。
口中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悲鳴。
那傷口處傳來的疼痛感，讓她渾身發軟。
灰白雷意還沒有完全散去。
每一絲殘留的雷光，都在灼燒她的妖氣。
這種痛，不是單純的皮肉之苦。
而是連她苦修多年的根基，都被一併傷到了。
狐妖疼得唾沫橫流。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動。
雙眼佈滿血絲。
她死死盯著密林深處。
恨。
極致的恨意，在她眼中翻湧。
她本來已經得手了。
只差一點。
只要掏出趙立的心，她今晚就能吸收一個地師四境修士的精血。
到時候，她的修為必然能更進一步。
可現在呢？
不僅獵物沒到手。
她還被廢了一隻手。
這對狐妖來說，簡直無法接受。
“出來！”
狐妖咬牙切齒地喊道。
“藏頭露尾，算甚麼本事！”
她的聲音裡帶著怒意。
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剛才那一道雷光，太快了。
她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若是那雷光對準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腦袋。
她現在已經死了。
狼妖也盯著前方。
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
身上的妖氣不斷翻湧。
看起來兇狠。
其實它已經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能活到今天的妖怪，都不會真傻。
嘴上喊得越兇，心裡越要留後路。
荒郊野嶺裡，最不缺的就是死妖怪。
很多妖怪就是因為看不清形勢，才被道士砍了腦袋。
狼妖不想變成其中一個。
趙立也順著兩妖的目光看去。
密林之中。
腳步聲緩緩響起。
不急不緩。
每一步都很穩。
夜色漸濃，林間光線昏暗。
可那道白衣身影，卻格外清楚。
林凡從樹影之間走了出來。
他臉色平靜。
一隻手負在身後。
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
指尖，還有灰白色雷光輕輕跳動。
那雷光很淡。
卻讓狼妖和狐妖的瞳孔同時一縮。
這時候。
那白衣少年，才不緩不慢，慢悠悠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