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腳步停了一瞬。
他看向那些被綁住的人。
有幾人已經沒了氣息。
有幾人還在昏迷。
還有一個孩子，睜著眼，眼中全是恐懼。
林凡心中的怒意再次升起。
這些人在赤魘眼裡，只是丹材。
甚至連人都不算。
這種邪修，不需要講道理。
殺了就行。
林凡抬手。
雷光凝聚。
赤魘卻突然笑了。
“你以為殺了本座，就能阻止張老爺？”
林凡眼神微動。
他沒有立刻落雷。
赤魘看出了林凡想問訊息。
他臉上的笑意更加惡毒。
“晚了。”
“你來晚了。”
“第一批完整丹藥，已經被張老爺帶走。”
林凡目光一沉。
“完整丹藥？”
赤魘咳出一口血。
“不錯。”
“本座這一爐，只是後來加煉的。”
“若不是你闖進來，今晚也能成。”
“可前面那幾爐，早就成了。”
林凡盯著他。
“張作森帶丹藥去哪了？”
赤魘笑而不答。
林凡指尖雷光落在他肩頭。
滋——！
赤魘整條肩膀被雷意燒穿。
他發出一聲慘叫。
林凡聲音很冷。
“說。”
赤魘疼得渾身發抖。
可他仍然咬著牙笑。
“你逼問我？”
“林凡，你以為本座怕死？”
“我們跟著張老爺，早就把命押上了。”
林凡沒有廢話。
雷光再次落下。
這一次，赤魘的左臂被直接劈斷。
斷臂落地，很快被邪火點燃。
赤魘慘叫聲更大。
但他眼裡的瘋狂沒有散。
林凡心裡明白。
赤魘確實怕死。
沒有人真的不怕死。
但這種邪修被張作森控制多年，心神早已扭曲。
單純逼問，未必能問出全部。
不過他已經得到關鍵訊息。
張作森已經離開。
第一批完整丹藥也被帶走。
這說明黑水鎮的丹藥計劃，至少完成了一部分。
赤魘這一爐，只是補充。
或者是備用。
林凡又問：“黑水鎮的大陣是甚麼？”
赤魘眼神微微一變。
這個反應很細。
但林凡看見了。
果然有大陣。
赤魘咧嘴道：“你猜？”
林凡抬手，直接按在赤魘頭頂。
灰白雷意湧入。
不是搜魂。
林凡不會這種邪術。
但雷意入體，可以刺激赤魘的經脈，讓他丹藥反噬加重。
赤魘渾身劇烈顫抖。
體內七彩光點開始瘋狂亂竄。
黑紅邪氣從他七竅往外冒。
這種痛苦，比斷臂更強。
赤魘終於忍不住嘶吼。
“停！”
“停下！”
林凡沒有停。
“黑水鎮大陣。”
“說。”
赤魘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本座不知道全部。”
“真的不知道全部。”
“張老爺只讓本座煉丹。”
“陣法不是本座負責。”
林凡冷聲道：“誰負責？”
赤魘喘著粗氣。
“玄冥。”
“四將最後一人。”
“他負責黑水鎮大陣。”
林凡眼神一凝。
玄冥。
四將之一。
最後一人。
看來張作森身邊這四將，各有分工。
赤魘煉丹。
玄冥佈陣。
另外兩人，多半也各有安排。
林凡繼續問：“陣眼在哪？”
赤魘搖頭。
“我不知道。”
林凡雷意加重。
赤魘慘叫。
“我真不知道！”
“玄冥那傢伙誰都不信。”
“他佈陣從不讓人靠近。”
“本座只知道，大陣在鎮中。”
“以水脈為引。”
“以全鎮活人為祭。”
“等時辰一到，整個黑水鎮都會被拖進陣裡。”
林凡心頭一沉。
全鎮活人為祭。
這些瘋子，比他想得更狠。
赤魘咳嗽著，笑了起來。
“你現在知道怕了？”
“可惜，晚了。”
“張老爺已經帶著丹藥離開。”
“玄冥也早就準備好了。”
“你闖進北山，只會讓玄冥提前啟動大陣。”
林凡眼神驟冷。
“你們把北山當誘餌？”
赤魘笑得滿口是血。
“也不全是。”
“丹藥是真的。”
“活人也是真的。”
“本座也是真的在煉丹。”
“可只要這裡出事，玄冥就會知道。”
“他會啟動大陣。”
“到時候，黑水鎮所有人，都得死。”
林凡心裡一沉再沉。
連環計。
張作森離開時，就已經安排好了。
北山煉丹是一個點。
若無人發現，赤魘繼續煉丹，給張作森提供更多丹藥。
若被發現，赤魘拖住來人。
玄冥啟動鎮中大陣，直接獻祭全鎮。
無論哪一種，對張作森都有利。
瘋子。
這些人全是瘋子。
林凡抬手，雷光凝聚。
赤魘盯著他，忽然大笑。
“林凡。”
“你殺了我也沒用。”
“你救不了他們。”
“你救不了黑水鎮。”
“你們這些正道，永遠慢一步。”
林凡看著他。
“至少你看不到了。”
赤魘臉色微變。
下一刻。
林凡一掌按下。
灰白雷霆直接貫穿赤魘頭顱。
轟！
赤魘身體猛地一僵。
血色雙眼中的光快速暗下。
他體內原本混亂的丹藥力量，也在這一瞬間失去控制。
林凡沒有給它爆開的機會。
元辰太歲咒瞬間壓下。
厚重咒力鎮住赤魘屍身。
灰白雷光順著他全身經脈擴散，將殘留邪氣全部撕碎。
赤魘的身體一點點焦黑。
最後重重倒在地上。
徹底沒了氣息。
【恭喜宿主擊殺天師六境邪修，獲得功德值點】
系統聲在腦海中響起。
林凡卻沒有半點喜色。
十二萬功德值。
很多。
若是平時，他必然會心頭一動。
但現在，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黑水鎮大陣要啟動了。
他必須馬上趕回鎮中。
林凡轉身看向洞內活人。
還有七人活著。
其中三人昏迷。
兩人意識模糊。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渾身發抖。
其餘人，已經死了。
那些屍體身上生氣被抽乾。
面容灰敗。
有些甚至到死都還睜著眼。
林凡心中怒意未散。
他強壓下情緒，快步走到倖存者身邊。
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
能救一個是一個。
林凡抬手斬斷繩索。
他取出幾張護身符，貼在倖存者身上。
道氣注入。
幾人的氣息稍微穩定下來。
婦人抱著孩子，嘴唇發抖。
“道長……”
“我們能活嗎？”
林凡看了她一眼。
“能。”
他說得很直接。
不是安慰。
是給她活下去的念頭。
婦人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她想跪，卻沒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