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從暗處走出。
暗紅長袍男子緩緩轉身。
他盯著林凡，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笑意。
“白衣少年。”
“年紀不大。”
“能無聲無息闖到這裡。”
“你就是林凡？”
林凡看著他。
“你認識我？”
男子笑了。
“這幾日，張老爺說得最多的就是你。”
“落泉小鎮。”
“石家村。”
“你壞了不少事。”
“本座本來還想等丹成之後，再去找你。”
“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了。”
林凡淡淡道：“你是誰？”
男子抬起手，輕輕撫過丹爐。
“張老爺座下四將之一。”
“赤魘。”
“記住這個名字。”
“因為你會死在我手裡。”
林凡沒有多餘表情。
“張作森在哪？”
赤魘眼神一冷。
“張老爺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林凡抬手。
一道雷光瞬間打出。
赤魘臉色微變，身體往旁邊一閃。
雷光擦過他的肩膀，轟在丹爐旁的石壁上。
石壁當場炸開一片。
赤魘低頭看了一眼肩膀。
衣袍被雷光燒出焦痕。
他的臉色陰沉下來。
“好快的雷法。”
林凡腳下一點，直接衝向赤魘。
他不想廢話。
洞裡還有活人被陣法抽取生氣。
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
赤魘冷哼一聲，也不退。
他抬手一抓，五指之上黑氣纏繞，直接迎向林凡。
兩人在丹爐旁瞬間碰撞。
砰！
拳掌相接。
赤魘手臂一震。
他臉色微變。
這小子的肉身力量不對勁。
明明是道門修士。
肉身卻強得離譜。
赤魘本以為近身能佔便宜。
邪修常年用陰煞之氣淬體，肉身比普通道士強很多。
可這一碰，他立刻發現自己想錯了。
林凡的力量極沉。
而且每一擊都帶著雷意。
他擋得住拳頭，卻擋不住雷意入體。
赤魘後退半步。
林凡卻已經跟上。
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赤魘抬臂格擋。
砰！
他的身體再次後退。
腳下陣紋都被踩得微微一暗。
林凡不給他喘息機會。
拳、掌、肘，連續轟出。
動作不花哨。
但每一下都直奔要害。
赤魘越打越心驚。
他發現林凡根本不像尋常茅山弟子。
茅山弟子多依賴符籙、法劍、陣法。
可眼前這少年，近身搏殺極其兇悍。
出手乾淨。
判斷準確。
每一次都逼得他不得不防。
赤魘眼中怒意漸起。
“區區小輩，也敢壓本座？”
他低喝一聲。
體內邪氣爆發。
雙掌猛然變成黑紅色，朝林凡胸口拍去。
林凡不閃不避。
右手握拳，灰白雷意覆蓋拳面。
轟！
兩股力量碰撞。
赤魘掌中邪氣當場被雷意撕開。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退數步。
掌心冒出黑煙。
林凡也退了半步。
他看了一眼赤魘。
天師六境。
比琅邪差一些。
但這人身處陣中，周圍又有丹爐邪陣加持，實際戰力不弱。
若換成尋常天師六境，剛才已經被他壓垮。
赤魘臉色徹底陰沉。
他本想用肉身試探林凡。
沒想到，竟被林凡壓著打。
這讓他無法接受。
他是張作森座下四將之一。
在邪修之中，也算有名有姓。
如今竟被一個少年逼退。
若傳出去，他還有甚麼臉面？
赤魘冷笑一聲。
“難怪能壞張老爺的事。”
“不過，肉身強有甚麼用？”
“道門之爭，終究還是鬥法。”
他雙手猛地按在地面陣紋上。
山洞內的陣法瞬間亮起。
那些被綁住的活人再次慘叫。
屍體堆中，大量死氣湧出。
生氣與死氣混雜，化作一道道黑紅氣流，朝赤魘匯聚。
林凡眼神一冷。
“拿活人鬥法？”
赤魘笑道：“他們本就是丹材。”
“能成為本座煉丹的一部分，是他們的福分。”
林凡眼中殺意更盛。
“你該死。”
赤魘雙手結印。
“陰陽逆血咒！”
黑紅氣流凝聚成數道血線，朝林凡纏繞而來。
這些血線並不只是邪氣。
裡面夾雜著活人生氣。
若林凡直接用雷法強轟，可能會連同那些活人的生機一併毀掉。
赤魘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正道修士，總有顧忌。
顧忌越多，破綻越多。
林凡一眼看穿。
他沒有硬轟。
而是劍指豎起。
“開天。”
灰白道光從指尖展開。
不是雷霆爆發。
而是一股極為純正的破邪之力。
血線靠近的瞬間，被強行撕開。
其中的死氣與邪氣被破去。
那一縷活人生機，則被林凡以道氣托住，重新送回陣法另一端。
赤魘瞳孔一縮。
“這是甚麼術法？”
他從未見過這種手段。
不是單純的雷法。
也不是普通茅山術。
竟能在瞬間分離生死二氣。
林凡沒有回答。
他抬手一揮。
開天之力斬向地面陣紋。
咔。
陣紋斷開一截。
幾個被綁住的活人頓時停止慘叫。
他們身上的生氣不再被抽走。
赤魘臉色一變。
“不準動本座的陣！”
他猛然張口，吐出一枚黑色小幡。
小幡迎風一展。
裡面傳出陣陣淒厲哭聲。
大量陰魂從幡中湧出，直撲林凡。
趙立若在這裡，必然會臉色大變。
這等魂幡，至少煉了上百亡魂。
每一道魂魄都被折磨過，怨氣極重。
尋常修士被纏上，心神瞬間就會被衝亂。
林凡眉頭微皺。
“煉魂幡。”
赤魘冷笑。
“有點眼力。”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救多少人。”
陰魂從四面八方撲來。
林凡站在原地。
他雙手結印，口中低聲念道：
“元辰護命，太歲鎮邪。”
“諸煞退散，萬邪伏形。”
“元辰太歲咒。”
道氣從他體內擴散。
一股厚重鎮壓之意瞬間落下。
那些陰魂剛靠近，便像被無形力量壓住，動作頓時停滯。
緊接著，灰白雷光順著咒力蔓延。
陰魂身上的怨氣被快速剝離。
有些魂魄發出痛苦嘶鳴。
但很快，嘶鳴聲變成解脫般的低聲哭泣。
它們身上的黑氣散去。
魂體也開始變淡。
赤魘臉色大變。
“你敢超度本座的魂！”
林凡眼神冷淡。
“這些魂，本就不是你的。”
他劍指一點。
元辰太歲咒徹底壓下。
魂幡劇烈顫抖。
幡面上裂開一道口子。
大量陰魂脫離控制，朝林凡方向拜了一下，隨後化作淡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