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眼中寒意更重。
這老東西，算得很深。
趙立也想明白了。
他握緊青鋼劍，臉上浮現怒色。
“張作森！”
“這個老畜生！”
趙立剛剛恢復一點的心態，這一刻徹底穩住了。
悲傷還在。
可他的眼裡，已經多了目標。
大哥不能白死。
石家村的人不能白死。
這些妖邪作亂，也不能放任不管。
他是茅山弟子。
他該做的，不是一直跪在墳前哭。
而是把背後的兇手揪出來。
趙立看向林凡。
“林凡，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狐妖。
“七彩曼陀羅，從哪來的？”
狐妖連忙說道：“張老爺的人給的。”
“每次都是黑袍邪修送來。”
“我們只知道，這東西比以前厲害了很多。”
“吞下去以後，能漲修為，也能壓住傷勢。”
“但吞多了，會聽見一些亂七八糟的聲音。”
“很多小妖吞了以後，直接瘋了。”
林凡目光落在地上殘留的七彩花瓣碎屑上。
他用道氣隔空攝起一點。
仔細感受。
果然。
裡面有張作森一脈的邪氣。
還有另一種更汙濁的力量。
林凡暫時無法確定是甚麼。
但可以肯定，這七彩曼陀羅被改過。
不再只是邪藥。
它可能還被用來控制妖邪。
一旦妖邪吞多了，就會被那股邪氣影響心神。
難怪這些妖邪近來如此瘋狂。
不是單純膽子大了。
而是被人餵了藥，也被人驅趕著往前走。
林凡鬆開狐妖。
狐妖剛鬆了口氣。
下一刻，林凡指尖雷光一閃。
兩道雷意分別打入狐妖和狼妖體內。
兩妖渾身一顫，直接癱倒在地。
妖丹被封。
經脈被鎮。
短時間內，連動都動不了。
狐妖驚恐道：“你不是說不殺我嗎？”
林凡淡淡道：“我沒說。”
狐妖臉色慘白。
趙立走上前，沉聲道：“這兩隻妖，怎麼處理？”
林凡看了兩妖一眼。
“先留著。”
“帶回茅山審。”
“它們知道的未必多，但七彩曼陀羅的事，需要讓門裡查清楚。”
趙立點頭。
他從懷中取出捆妖繩，將兩妖結結實實捆住。
這捆妖繩是茅山常用法器。
對付大妖未必夠用。
但現在兩妖被林凡封住妖丹，已經翻不起浪。
趙立一邊綁，一邊冷笑。
“剛才不是很狂嗎？”
“還掏貧道的心？”
“現在再動一個試試。”
狐妖低著頭，不敢說話。
狼妖也老實了。
它已經從發狂狀態中慢慢清醒。
清醒之後，恐懼反而更重。
它終於明白，這白衣少年根本不是它能招惹的。
林凡站在原地，取出一張傳訊符。
他以劍指在符上寫下幾行道紋。
隨後注入道氣。
符籙無火自燃。
一道金光沖天而起，朝茅山方向飛去。
趙立看著那道傳訊符，問道：“你傳訊給誰？”
林凡道：“我師父。”
“再傳一份回茅山。”
“黑水鎮那邊有變，必須讓他們知道。”
趙立皺眉。
“那我們呢？”
林凡看向黑水鎮所在方向。
夜色已經徹底壓下。
遠處山林之間，隱約有一股陰冷氣息正在擴散。
很淡。
但確實存在。
林凡能感覺到，那邊正在醞釀著甚麼。
如果等茅山再派人來，可能來不及。
張作森既然敢佈置，必然算好了時間。
石家村失敗後，他只會更快動手。
不能拖。
林凡開口道：“師叔，你帶著這兩隻妖回去。”
趙立一愣。
“不行。”
“黑水鎮既然有陰謀，貧道跟你一起去。”
林凡搖頭。
“你剛經歷大戰，心神未穩。”
“而且這兩隻妖必須送回去。”
“七彩曼陀羅有變化，這件事很重要。”
趙立還想說話。
林凡看著他，認真道：“師叔，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跟我冒險。”
“而是把訊息送回去。”
“只要茅山知道張作森在黑水鎮，後面就好辦了。”
趙立沉默了。
他知道林凡說得對。
若他硬跟著，反而可能拖累林凡。
剛才狐妖的事已經證明了。
有些局面，不是憑一腔怒火就能應付。
他必須承認差距。
這並不丟人。
趙立深吸一口氣。
“好。”
“那你小心。”
“張作森那老鬼狡猾得很。”
林凡點頭。
“我知道。”
趙立看著林凡，心中忽然有些複雜。
半個月前，在落泉小鎮，他還把林凡當成一個需要照看的小輩。
可現在，林凡已經能獨自去面對張作森的陰謀。
而他這個師叔，只能負責押送兩隻妖回去。
這變化太快。
快到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趙立沒有嫉妒。
至少這一刻沒有。
他心裡更多的是踏實。
茅山有這樣的小輩，是好事。
大哥若還活著，看到林凡，應該也會欣慰。
趙立拍了拍林凡肩膀。
“臭小子，別逞強。”
“打不過就跑。”
“你天資這麼好，沒必要跟老魔頭換命。”
林凡笑了笑。
“師叔放心。”
“我這人，惜命。”
趙立嘴角抽了一下。
惜命？
你殺天師八境邪修的時候，可一點都看不出來。
不過這話，他沒有說出口。
林凡轉身。
白衣在夜色中微微揚起。
他朝黑水鎮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後，他又停下。
“師叔。”
趙立抬頭。
“嗯？”
林凡沒有回頭。
“趙師伯的仇，會有個交代。”
趙立眼眶微微一熱。
他咬著牙，重重點頭。
“好。”
“師叔信你。”
林凡不再停留。
腳下一點，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趙立站在原地，看著林凡離去的方向。
心中那股悲傷，依舊沒有消失。
但已經不再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捆住的狼妖和狐妖。
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走。”
“跟貧道回茅山。”
“你們最好祈禱自己知道的東西夠多。”
“不然，貧道有的是辦法讓你們後悔活著。”
兩妖渾身一抖。
誰也不敢出聲。
夜色更深。
一邊，是趙立押著兩妖返回茅山。
另一邊，林凡獨自前往黑水鎮。
而在更遠處。
黑水鎮方向，那股陰冷氣息正在一點點變重。
一場新的陰謀，已然在黑暗中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