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村?!”
大殿內。
幾名長老同時發出了極其驚訝的呼聲。
眾人面面相覷。
眼中皆是倍感意外的神色。
這實在太不符合常理了。
石家村這個地方。
在茅山的勢力版圖中,位置極其特殊。
它地處茅山最北端的邊緣地帶。
再往北,就出了茅山的管轄範圍。
那裡土地貧瘠,人煙稀少。
但它卻有著極其重要的戰略地位。
因為石家村,是連線著南北兩方地界的唯一橋樑。
南來北往的商客。
遊歷天下的散修。
甚至一些隱匿行蹤的邪祟。
都會經過這條必經之路。
正因為如此重要。
茅山歷代掌門,都會派出門內的高手去那裡坐鎮。
多年以來。
石家村一直安然無恙。
連一起極其微小的禍事都沒有發生過。
更何況。
如今坐鎮石家村的。
乃是天師四境的趙真良。
天師四境。
在整個道門中,已經算得上是一方高手。
足以開宗立派。
趙真良為人極其謹慎。
手段極其狠辣。
有他在那裡鎮壓。
普通的邪修妖祟,根本不敢靠近石家村半步。
怎可能出事?!
絕對不可能出事。
長老們心中都在極其快速地盤算著。
可是。
眼前這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茅山弟子。
他的神色。
他的狀態。
無一不在說明,事情已經發生了。
而且。
事情絕對不小。
這弟子身上的道袍被撕裂了十幾道口子。
佈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和黑色的汙泥。
他的臉色極其慘白。
雙眼充滿了極度的驚恐。
這種驚恐,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而是真正見到了極其恐怖的事物,才會有的反應。
沈祖約坐在主位上。
他目光極其銳利。
瞬間看出了此次事態的不同尋常之處。
茅山有極其嚴密的預警體系。
如果石家村遇到襲擊。
趙真良必定會第一時間捏碎求救玉簡。
主峰的陣法會立刻感應到。
但是。
直到這名弟子跑回主峰稟報。
預警陣法都沒有任何反應。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趙真良連捏碎玉簡的機會都沒有。
或者說。
石家村的整片空間,被某種極其強大的力量徹底封鎖了。
訊號根本傳不出來。
沈祖約的面色變得極其凝重。
他沒有猶豫。
直接從掌門座位上站起身來。
快步走了下來。
他來到那名弟子的身前。
伸出雙手。
極其穩當地將這名癱軟在地的弟子扶了起來。
“掌門……”
弟子渾身無力,只能勉強靠在沈祖約的手臂上。
就在這時。
傳功長老率先向前邁出一步。
他眉頭緊鎖。
大聲發問。
“掌門。”
“此事絕對有蹊蹺。”
“以趙師弟天師四境的實力。”
“再加上石家村的防禦陣法。”
“怎可能無聲無息地出事?”
傳功長老的語氣極其篤定。
“就算遇到天師五境、六境的邪修。”
“趙師弟打不過,也絕對能逃掉。”
“最起碼也能發出求救訊號。”
“怎麼可能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說完。
傳功長老轉過頭。
帶著極其狐疑的眼神。
死死地盯向那名被扶起的茅山弟子。
其他長老的目光,也紛紛落在這名弟子身上。
眼神中充滿了審視與懷疑。
大殿內的氣氛。
瞬間變得極其壓抑。
這名回來稟報的弟子,名叫王石。
他是趙真良在石家村收的親傳弟子。
在場的長老們,有不少人都認識他。
王石的資質極其普通。
但他平時為人處事極其老實本分。
修煉也極其刻苦。
品德方面,從未有過任何汙點。
長老們心裡清楚。
雖說王石平時看起來有些木訥。
但在這種關係到茅山安危的大是大非面前。
他應該也不至於撒謊。
可是。
他稟報的事情,實在太違背常理了。
讓人不得不產生懷疑。
站在大殿末座的林凡。
聽到這裡,眼眉微微一皺。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
趙真良。
這趙姓一出。
似乎讓林凡想起了某個人。
一個他曾經接觸過的人。
林凡微微偏過頭。
壓低聲音。
開口朝身旁的九叔問去。
“師傅。”
“難道這趙真良。”
“跟落泉鎮的趙立師叔,有甚麼關係?”
林凡的大腦在極其快速地運轉。
他細細回想茅山的勢力分佈地圖。
趙立坐鎮的落泉鎮。
位於茅山勢力的最核心地帶。
距離主峰極其之近。
可以說是茅山最裡層的防禦圈。
而趙真良坐鎮的石家村。
卻在茅山勢力的最邊緣地帶。
是最外層的防線。
這兩地,一裡一外。
兩頭相隔極其遙遠。
可以說是茅山勢力範圍的兩個極端。
九叔聽到林凡的問話。
他微微點了點頭。
壓低聲音,開口解釋。
“你猜得沒錯。”
“這趙真良,乃是趙立的親兄弟。”
“趙真良是哥哥。”
九叔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回憶之色。
他繼續說道。
“趙真良跟掌門師兄,是同期的弟子。”
“當年。”
“他也算是那一代的天才妖孽。”
“他的雷法造詣極其深厚。”
“行事風格極其霸道。”
“在同輩弟子中,幾乎沒有敵手。”
九叔嘆了一口氣。
“要不是有掌門師兄的存在。”
“掌門師兄的劍法穩壓他一頭。”
“怕是那一代,也就數他趙真良最風光了。”
“後來掌門師兄繼位。”
“趙真良心高氣傲,不願意留在主峰。”
“便主動申請,去了最偏遠的石家村坐鎮。”
“這一去,就是幾十年。”
林凡一聽。
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還真給自己猜對了。
怪不得聽到這名字,感覺如此熟悉。
林凡的心中,開始了極其縝密的推演。
聽九叔如此說來。
這趙真良的實力。
就算比不上掌門沈祖約。
怕是也相差無幾了。
絕對是茅山頂尖的戰力之一。
一個天師級別的高手坐鎮。
加上幾十年的經營。
石家村可以說固若金湯。
現在,居然出亂子了?
而且是極其徹底的失聯。
這不免讓林凡開始深深地懷疑了起來。
林凡心想。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
絕對不是普通的邪祟。
難道。
是張作森那傢伙有動作了?
張作森。
那個極其狡猾、極其殘忍的邪修頭子。
之前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
試圖顛覆南方道界。
林凡在腦海中分析著張作森的戰術邏輯。
茅山主峰剛剛經歷了一場大變故。
天師八境的太上長老徐明志被廢。
高層戰力出現了極其嚴重的空缺。
內部人心浮動。
這個時候。
如果在主峰附近搞事,必定會遭到沈祖約等人的全力反擊。
但是。
如果在最邊緣地帶的石家村攪渾水。
那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第一,距離極其遙遠,茅山救援不及。
第二,可以極其有效地試探茅山現在的虛實。
第三,還能製造極大的恐慌,分散茅山的注意力。
這完全符合張作森那種極其陰險的行事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