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凡沉思的這一時。
大殿中央。
那名回來稟報的茅山弟子王石。
他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傳功長老那充滿懷疑的異樣眼光。
王石的身體猛地一哆嗦。
他大驚失色。
額頭上瞬間冒出了極其細密的冷汗。
他嚇得連忙低下了頭。
死死地盯著地面的石板。
根本不敢與傳功長老對視。
這個極其微小的動作。
順然只是一瞬之間。
極其短暫。
但在場的高手眾多。
這一瞬間的驚慌失措。
還是被一旁傾聽九叔說道的林凡,極其精準地窺視到了。
林凡的視線,一直鎖定在王石的身上。
他看到了王石低頭時,脖頸處極其僵硬的肌肉。
看到了王石雙手緊緊抓著大腿,指節發白的動作。
林凡會心一笑。
他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
林凡心想。
有貓膩。
絕對有貓膩。
這弟子雖然看起來老實。
但他剛才的反應,絕對不是單純的恐懼。
而是心虛。
極度的心虛。
他肯定隱瞞了極其關鍵的資訊。
甚至,他有可能已經背叛了茅山。
大殿中央。
王石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
他立刻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掙脫了沈祖約的手臂。
雙膝重重地跪在地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滿臉淚水。
開始極其大聲地表忠心。
“掌門明鑑!”
“各位長老明鑑!”
“弟子王石,生是茅山的人,死是茅山的鬼!”
“弟子若有半句虛言。”
“叫我五雷轟頂,神魂俱滅!”
王石直接向沈祖約發起了極其惡毒的毒誓。
他的聲音在發顫。
接著。
他順帶說明了自己逃離時的具體情況。
“弟子奉師傅之命,去鎮上採買硃砂。”
“等弟子趕回石家村的時候。”
“整個村子,已經被一股極其濃郁的黑氣籠罩了。”
“那黑氣極其邪門。”
“弟子剛一靠近,就感覺體內的道氣被徹底壓制。”
“連呼吸都極其困難。”
王石一邊說,一邊極其恐懼地回憶著。
“弟子試圖用傳音符聯絡師傅。”
“可是根本沒有任何回應。”
“村子裡靜悄悄的,連一聲狗叫都沒有。”
“弟子根本進不去。”
“也根本不知道師傅如今到底如何了。”
“弟子只能拼死跑回主峰稟報!”
王石說完。
極其用力地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額頭撞擊石板,滲出了鮮血。
沈祖約看著王石這副極其悽慘的模樣。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
這弟子能活著跑回來報信,已經極其不易了。
沈祖約開口安撫。
“好了。”
“你先起來吧。”
“此事我已知曉。”
“你一路奔波,受了驚嚇。”
“先下去好好休息。”
“剩下的事情,本座自會處理。”
沈祖約招了招手。
立刻有兩名執法堂的弟子走上前。
將王石極其小心地攙扶了下去。
王石離開後。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極其短暫的安靜。
長老們都在思考對策。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一旁,臉色極其陰沉的石堅。
突然向前邁出了一步。
他打破了沉默。
他出來攪渾水了。
石堅的臉上,擠出了一絲極其虛偽的笑容。
他對著沈祖約拱了拱手。
聲音極其平緩。
說的極其委婉。
“掌門。”
“石家村之事,事關重大。”
“趙真良師弟生死未卜。”
“我們必須立刻派人前往查探。”
石堅頓了頓。
目光極其隱蔽地瞥了林凡一眼。
“剛才掌門宣佈。”
“林凡師侄已經是我茅山的真傳弟子。”
“這乃是我茅山的大喜事。”
“不過。”
石堅話鋒一轉。
“林凡師侄畢竟年紀尚輕。”
“在門內的資歷尚淺。”
“雖然天賦極其卓絕。”
“但在眾多外門弟子和附屬勢力眼中。”
“他的名望,似乎還不夠高。”
石堅明裡暗裡都在表達一個意思。
林凡也就是在主峰有點名氣。
出了這茅山主峰,誰認識他?
他憑甚麼當真傳弟子?
“所以。”
石堅極其誠懇地建議道。
“師兄我認為。”
“不如藉此機會。”
“讓林凡師侄去石家村走一趟。”
“一來,可以探明虛實,解救趙師弟。”
“二來,也可以給林凡師侄一個極其難得的表現機會。”
“只要他能完美解決此事。”
“他在茅山的名望,必定如日中天。”
“再也無人敢質疑他真傳弟子的身份。”
石堅的話,說得極其漂亮。
處處都在為茅山著想。
處處都在為林凡的未來鋪路。
讓人根本挑不出一點毛病。
但在石堅的內心深處。
卻是極其惡毒的算計。
石堅心想。
趙真良可是天師四境的高手。
連他都凶多吉少了。
對方肯定是來頭極其不小。
絕對是極其恐怖的邪修或者大妖。
林凡就算再妖孽,也不過是天師七境。
遇到這種完全未知的危險。
他絕對會吃大虧。
這簡直就是一個極其完美的陷阱。
倒是可以藉機,將林凡徹底除掉。
想到這裡。
石堅收起心神。
他決定把戲做足。
他又開始裝逼了。
他挺起胸膛,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當然。”
“此事極其兇險。”
“林凡師侄一人前往,確實有些不妥。”
“不如。”
石堅看了一眼九叔,又看了一眼林凡。
“不如讓師兄我。”
“跟林師弟。”
“與林凡師侄一同前往。”
“我們三人聯手,去探個虛實。”
“若是遇到強敵,也有個照應。”
石堅這一招,可謂是極其陰毒。
一石三鳥。
第一鳥。
捧殺林凡。
用真傳弟子的名義,用建立名望的藉口。
把林凡架在火上烤。
逼著林凡接下這個極其危險的任務。
讓他去送死。
第二鳥。
緩解表面關係。
他主動提出與九叔和林凡同行。
在掌門和其他長老看來。
這是他石堅極其大度。
不計前嫌,願意為了茅山大局,放下私人恩怨。
這能極大地修復他在眾人眼中的形象。
第三鳥。
這才是最核心的算計。
因為石堅心裡極其清楚。
林凡絕對不可能答應與他同行。
林凡廢了徐明志,又當眾警告過他。
兩人已經是極其徹底的死敵。
林凡怎麼可能把後背交給他?
只要林凡拒絕同行。
石堅就可以順水推舟,極其無奈地表示。
既然林凡師侄不需要幫忙,那我也沒辦法。
到時候林凡在石家村出了事,死了。
誰也怪不到他石堅的頭上。
他石堅可是主動要求幫忙被拒絕的。
石堅的算盤打得極其精明。
他站在那裡,極其期待地看著林凡。
等待著林凡的拒絕。
就在這時。
大殿外邊。
突然傳來了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極其雜亂。
極其慌張。
伴隨著極其劇烈的喘息聲。
直接衝向了大殿的大門。
“掌門!”
“掌門!”
極其驚恐的呼喊聲。
再次穿透了厚重的木門。
傳進了大殿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