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
劃破了演武場的死寂。
徐天祥雙眼通紅，佈滿了血絲。
他從呆滯的人群中猛地衝了出來。
他不顧一切地衝向那個巨大的坑洞。
他跑得太急，腳步極其凌亂。
腳下被一塊碎石絆了一下。
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地面上。
但他立刻爬了起來。
連身上擦破的傷口都顧不得看。
連滾帶爬地衝到了坑洞邊緣。
直接跳了下去。
“爺爺！爺爺你怎麼樣了！”
徐天祥撲到徐明志的身邊。
看著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老人。
他的心都在滴血。
徐明志身上的道袍已經成了碎布條。
渾身上下的經脈已經徹底斷裂。
天師八境的修為蕩然無存。
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隨時都會嚥氣。
徐天祥轉過頭。
他死死盯著站在坑洞邊緣的林凡。
眼中滿是極其濃烈的恨意。
他猛地抬起手，指著林凡。
“你耍詐！”
徐天祥聲嘶力竭地痛斥。
“你這個卑鄙小人！”
“你絕對用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暗器！”
“或者用了甚麼邪術！”
徐天祥根本不相信林凡能贏。
在他的心目中。
爺爺徐明志一直是高高在上的。
是茅山唯一的天師八境。
是實力無人可以撼動的絕頂高手。
林凡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毛頭小子。
就算打孃胎裡開始修煉。
也絕對不可能打敗天師八境的爺爺。
除了耍詐。
除了用極其卑鄙的手段。
絕對沒有第二種可能。
“你今天必須給我爺爺償命！”
徐天祥怒吼著。
“我要上報掌門，廢了你的修為！”
“把你千刀萬剮！”
坑底。
徐明志聽著孫子的痛罵。
他臉色蒼白如紙。
胸口劇烈起伏。
“咳咳……”
徐明志乾咳了兩聲。
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他用盡全身僅存的一點力氣。
極其艱難地抬起右手。
那隻手顫抖得極其厲害。
他抓住了徐天祥指著林凡的那隻手。
用力地拉了下來。
“爺爺……”
徐天祥愣住了。
他看著爺爺那雙渾濁、充滿死氣的眼睛。
徐明志喘息著。
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
“天祥……”
“別說了……”
“是爺爺……輸了。”
這句話一出。
徐天祥身體猛地一僵。
大腦一片空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爺爺。
他拼命地搖頭。
眼淚奪眶而出。
“不！”
“不可能！”
“爺爺你怎麼可能輸！”
“他只是個天師七境的廢物！”
“他絕對是耍詐了！”
徐天祥哭喊著。
還是堅持之前的說法。
他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徐家完了。
他自己的命也完了。
沒有了爺爺的庇護。
沒有了天師八境的威懾。
他這個經脈枯竭的廢人，在茅山根本活不下去。
爺孫兩人的情形，極其悲涼。
曾經。
他們是茅山最不可一世的存在。
太上長老，一言九鼎。
連掌門都要禮讓三分。
可現在。
一個修為盡廢，癱軟在坑底苟延殘喘。
一個哭天搶地，極其狼狽。
臺下的眾人看著這一幕。
又開始議論了起來。
竊竊私語聲在演武場內蔓延。
“太上長老真的認輸了……”
“廢話，經脈全斷了，不認輸還能怎樣？”
“這林凡到底是甚麼怪物啊……”
“徐家這次算是徹底栽了。”
人群中。
石堅聽著周圍的議論聲。
他看著坑底那個垂垂危矣的徐明志。
他臉上的神色，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沒有了往日的尊敬。
沒有了之前的諂媚。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明顯的不耐煩。
石堅的眼神極其冷漠。
他看著徐明志，就好像看著一個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廢物。
石堅心想。
老東西，真是個廢物。
堂堂天師八境，竟然連個毛頭小子都收拾不了。
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現在修為全廢，成了廢人一個。
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石堅非但沒有上前關心一句。
反倒是極其嫌棄地甩了甩袖口。
他轉過身。
準備直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必須趕緊回去重新謀劃。
徐明志倒了，他最大的靠山沒了。
他必須重新尋找機會。
坑洞邊緣。
林凡居高臨下地看著徐天祥。
他聽著徐天祥的痛罵。
沒有憤怒。
沒有反駁。
林凡只是極其平淡地輕嘆了一聲。
他並未理會徐天祥的叫囂。
林凡心想。
我明白看著至親之人淪為一個廢人，是甚麼感受。
這種絕望，足以讓人失去理智。
其實。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若非當時在人群中，林凡看到了徐天祥竄出來的身影。
看到了徐天祥眼中那種對爺爺的極度關切。
林凡在最後關頭，收回了太虛古雷的一絲毀滅本源。
否則。
如今的徐明志，根本不可能還留著一口氣。
他連一具全屍都不會剩下。
早就化作飛灰，消散在天地間了。
林凡留了他一命。
僅僅是廢了他的修為。
這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另一邊。
沈祖約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尬在了原地好一會兒。
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沈祖約立馬腳下發力。
整個人騰空而起。
直接跳上了殘破不堪的擂臺。
他站在坑洞邊緣，看了一眼坑底的徐明志。
確認徐明志已經徹底廢了，沒有了任何威脅。
沈祖約轉過身。
面向全場數千名茅山弟子。
他運足了天師之氣。
聲音極其洪亮，傳遍了演武場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人聽令！”
“今日演武場之事，絕不可外傳半個字！”
“若有違令者！”
“門規伺候！”
“直接廢除修為，逐出茅山！”
沈祖約的語氣極其嚴厲。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必須封鎖訊息。
林凡展現出來的實力和天賦，太過恐怖。
太虛古雷這種失傳的絕學，一旦傳到道門其他門派的耳朵裡。
必定會引來無數的覬覦和暗殺。
在林凡徹底成長起來之前。
必須將他保護起來。
沈祖約的封口令一下。
臺下的弟子們又悄咪咪地議論了起來。
“掌門這是要死保林凡啊。”
“廢話，這可是能秒殺太上長老的狠人！”
有些弟子覺得林凡是關係戶。
他們心想。
林凡肯定是九叔的私生子。
或者是掌門流落在外的親戚。
不然掌門怎麼會這麼護著他？
連太上長老被廢了，掌門都不追究林凡的責任，反而下封口令。
這偏心偏得也太明顯了。
還有些弟子，頭腦比較清醒。
他們看著林凡那平靜的背影。
心中充滿了敬畏。
他們覺得。
自己要是沈祖約，也會如此做。
這叫林凡的傢伙，說不定就是茅山未來的希望。
是帶領茅山重回道門第一大派的關鍵。
為了這樣一個絕世天才，犧牲一個已經老朽的太上長老。
完全值得。
還有些弟子。
比如張遠和李明。
他們看著躺在坑底、奄奄一息的太上長老。
生生嚥了一口唾沫。
他們整個人還在晃神。
大腦一片空白。
連沈祖約剛才下的封口令。
他們都是後知後覺，過了好一會兒才聽了進去。
他們現在滿腦子都是那道黑白相間的恐怖閃電。
根本無法思考其他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