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林凡的話鋒一轉。
他沒有理會沈祖約的封口令。
也沒有理會臺下的議論。
他突然扭過頭。
目光穿過人群。
極其精準地鎖定了正轉身準備離開的石堅。
“石堅師伯。”
林凡開口了。
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極其強烈的穿透力。
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石堅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心想,這小子叫我幹甚麼?
林凡看著石堅僵硬的背影。
語氣極其平淡。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再有下次。”
“你的下場,不會比他好。”
林凡伸出手指,指了指坑底的徐明志。
這句話一出。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凡這是在幹甚麼?
他竟然當著全茅山弟子的面。
直接警告石堅!
一點面子都不給!
直接下他的臺!
石堅轉過身。
他的臉色極其難看。
一陣青一陣白。
他可是茅山的大師兄。
是九叔的師兄。
論輩分,他是林凡的師伯。
現在竟然被一個晚輩當眾威脅。
“林凡,你胡說八道些甚麼!”
石堅大聲狡辯。
試圖挽回一點顏面。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太上長老受傷,我也很痛心!”
“你不要在這裡血口噴人!”
這時候。
石堅的氣焰,已經沒有先前那麼高了。
他的聲音雖然大,但明顯底氣不足。
他也明白。
沒了徐明志這個天師八境的靠山。
如今的他在林凡面前,啥也不是。
林凡連天師八境都能秒殺。
要殺他這個天師七境,簡直易如反掌。
林凡看著石堅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
他微微搖了搖頭。
林凡補充了一句。
“你知道我在說甚麼。”
“不必裝糊塗。”
林凡的眼神極其銳利。
看穿了石堅內心所有的骯髒算計。
從黃家村的暗中阻撓。
到後來的一系列小動作。
再到今天徐明志的突然發難。
這一切的背後,都有石堅的影子。
林凡一清二楚。
“事不過三。”
林凡吐出四個字。
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這是最後一次了。”
這是最後的通牒。
再有下一次。
林凡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全場譁然。
各種猜疑聲四起。
“石堅師伯做了甚麼?”
“聽林凡這意思,太上長老發難,是石堅師伯挑唆的?”
“這茅山的水也太深了吧!”
弟子們交頭接耳,眼神在石堅和林凡之間來回掃視。
此時。
已經跳下坑洞,蹲在地上檢視徐明志傷勢的沈祖約。
也被林凡的話驚動了。
他抬起頭。
目光極其複雜地看向石堅。
沈祖約沒有多說甚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石堅。
但那眼神中的警告和審視,卻極其明顯。
作為掌門,他其實對石堅的小動作也有所察覺。
只是以前沒有確鑿的證據,加上石堅有徐明志撐腰,他不好發作。
現在徐明志倒了。
如果石堅再敢作亂,沈祖約絕對不會手軟。
被林凡當眾揭穿,又被掌門如此注視。
石堅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一下。
他感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壓迫感。
他心虛了。
徹底心虛了。
他不敢再看林凡的眼睛。
也不敢直視沈祖約的目光。
“哼!不知所謂!”
石堅強撐著甩下一句話。
然後趕忙轉過身。
極其狼狽地加快了腳步。
快步離開了演武場。
他的背影,顯得極其倉皇。
……
茅山山腳下。
朝南以北。
這裡坐落著一個小村莊,名為石家村。
村子處在茅山勢力範圍的最邊緣地帶。
因為地處偏僻,土地貧瘠。
這裡說不得有多麼富足繁華。
可有茅山宗在附近鎮壓,平日裡絕無邪修妖祟敢來生事。
日子過得還算安穩太平。
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今日。
這份百年的安寧,被徹底打破了。
一切都變了。
村口那條坑窪的土路上。
走來了三個人。
三個極其詭異的不速之客。
他們皆披著寬大的黑袍。
面容完全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下。
身上散發著一股極其陰冷、刺鼻的血腥氣。
腳步聲極其沉重。
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沿途的村民只是遠遠看了一眼。
便覺得渾身發冷,頭皮發麻。
直覺告訴他們,這三個人極度危險。
絕對不是活人該有的氣息。
村民們驚恐萬分。
紛紛丟下手中的農具。
低著頭,快步躲回自家院子。
死死拴住院門。
躲在門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三人根本沒有理會這些躲避的村民。
他們徑直穿過村子。
走向村尾。
那裡有一間極其破舊的小茅屋。
平日裡只有一個孤寡老漢居住。
“砰。”
茅屋那扇破爛的木門,被領頭的黑袍人一腳踹開。
木門應聲碎裂。
三人大步走了進去。
屋內沒有傳出任何激烈的打鬥聲。
只有極其短暫的一聲悶哼。
隨後,便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片刻之後。
“桀桀桀……”
這間昏暗的小茅屋裡,驟然響起了極其滲人的笑聲。
笑聲中透著無盡的貪婪與殘暴。
穿透了茅草屋頂,在村尾迴盪。
令人毛骨悚然。
領頭的黑袍人站在屋子中央。
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的鮮血。
隨手將一具乾癟的屍體扔在冰冷的泥地上。
屍體脖頸處,赫然有著兩個深可見骨的血洞。
全身血液已經被吸食得一乾二淨。
黑袍人眼中閃爍著極其興奮的光芒。
他心想。
這茅山腳下的活人,氣血真是純粹。
平日裡那些茅山道士管得太嚴,稍有風吹草動就下山斬妖除魔。
他們這些邪祟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只能在深山老林裡吸吸野獸的血,極其憋屈。
可聽說今天茅山上出了大亂子。
連那個天師八境的太上長老都被人廢了。
整個茅山內部亂作一團。
哪裡還有閒工夫管這山腳下的邊緣村落?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黑袍人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發出一聲極其滿足的嘆息。
“哈哈哈……”
他仰起頭,肆無忌憚地狂笑出聲。
“這得是多久,沒這麼明目張膽喝上一口血了。”
另外兩名黑袍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們透過茅屋的破窗。
死死盯著村子裡其他緊閉的房門。
眼中滿是嗜血的渴望。
他們心想。
今天,終於可以敞開肚皮,飽餐一頓了。
整個石家村,在他們眼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