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志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一陣青，一陣白。
他活了一百多歲。
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
被一個晚輩。
當著全茅山弟子的面。
正面擊退。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要知道，他可算是如今茅山得第一人。
下一刻。
徐明志的眼神，再次變得極其銳利。
那不是憤怒的眼神。
而是純粹的，毫無掩飾的殺意。
他握了握髮麻的拳頭。
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徐明志心想。
此子不除，後患無窮。
他原本還顧忌著一點身份。
顧忌著沈祖約的插手。
但現在。
他甚麼都不顧了。
林凡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徹底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如果今天讓林凡活下來。
明天，林凡就能騎在徐家的頭上拉屎。
徐明志下定決心。
下一掌。
他哪怕使出全力。
哪怕拼著經脈受損。
哪怕背上千古罵名。
也要將林凡拿下。
徹底抹殺。
而他為何敢如此明目張膽？
不因別的。
只因為當今的茅山。
唯有他一人的實力至高。
天師八境。
這是絕對的力量壓制。
只要他殺了林凡。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
到時候。
即便沈祖約和九叔發難。
即便全茅山的弟子都看著。
他也可以輕描淡寫地說一句。
“老夫只是用了七成力，是這小子自己學藝不精，沒接住。”
絕無人敢反駁。
因為死人，是沒有價值的。
而一個天師八境的太上長老。
對茅山來說，依然是不可或缺的頂樑柱。
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死去的妖孽，去懲罰一個活著的天師八境。
這就是現實。
這就是徐明志的底氣。
擂臺上。
狂暴的天師之氣，漸漸消散。
五色光幕也隨之隱去。
林凡站在原地。
他收起雙手。
氣息平穩。
連一滴汗都沒有出。
他看著臉色鐵青的徐明志。
淡淡一笑。
他雙手抱拳，微微拱手。
動作極其標準。
挑不出任何毛病。
“承讓。”
林凡語氣平淡，吐出兩個字。
這時候的他。
並沒有任何挑釁的意思。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第一掌，他接下了。
第二掌，他也接下了。
而且，還把對方震退了。
這句“承讓”，合情合理。
可是。
在徐明志的耳朵裡。
這句平淡的“承讓”。
卻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要刺耳。
都要扎心。
徐明志的臉部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
左眼角連續跳動。
他死死盯著林凡。
那句平淡的“承讓”，在他腦子裡反覆迴盪。
徐明志心想，恥辱。
這是絕對的恥辱。
自己活了一百多歲。
堂堂天師八境。
茅山太上長老。
居然被一個十八九歲的小輩震退了。
對方甚至連氣都不喘一口。
還擺出一副氣定神閒的架勢。
這算甚麼？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徐明志心裡的怒火徹底壓不住了。
他心裡在瘋狂咆哮。
徐明志心想，殺了他。
必須殺了他。
今天如果不把這小子當場擊斃。
自己以後在茅山還怎麼抬得起頭？
徐家百年積攢的威嚴，將會毀於一旦。
所有弟子都會在背後嘲笑他這個太上長老名不副實。
徐明志深吸了一口氣。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
他緩緩開口。
聲音冰冷刺骨。
“小子。”
“既然你執迷不悟。”
“那就不要怪老夫不念同門之誼了。”
這是在放狠話。
也是在給自己接下來的殺招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話音剛落。
徐明志體內的天師之氣，開始瘋狂湧動。
隱隱作動。
緊接著，徹底爆發。
這一次的威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剛才的三成力和五成力，只是試探。
那麼現在，就是真正的毀滅。
恐怖。
極其恐怖的氣勢，從徐明志蒼老的身軀中沖天而起。
深紫色的氣流，直接變成了黑紫色。
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強行排開。
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擂臺開始劇烈震動。
黑曜石鋪就的堅硬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咔嚓咔嚓”的聲音不絕於耳。
裂痕迅速向四周蔓延。
整個演武場的重力，彷彿在這一刻增加了數倍。
臺下的弟子們，瞬間被這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前排的弟子甚至雙腿發軟，直接單膝跪倒在地。
一名內門弟子瞪大了眼睛。
他驚恐地看著擂臺。
他張大嘴巴，大聲驚呼。
“這……這才是太上長老的真本事！”
“七成！”
“僅僅七成的功力居然……”
他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心想，這氣勢太可怕了。
自己的護體罡氣在這股威壓面前，瞬間就會被撕碎。
這還只是七成功力。
要是十成功力，整個演武場豈不是要徹底崩塌？
張遠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臉色煞白。
但他眼中卻閃爍著極其興奮的光芒。
他立刻跳了出來。
他指著擂臺，大聲震驚道。
“完了！”
“這林凡在劫難逃！”
“他死定了！”
周圍的弟子們如同他一樣，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雖然震驚於林凡剛才的表現。
但此刻，感受到這股極其恐怖的威壓。
他們都認為，林凡這一次是要徹底交代在這裡了。
李明擦了擦冷汗。
他心想，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擋得下了。
就算林凡再天才。
就算林凡再妖孽。
可是。
境界上的差距，是絕對的物理鴻溝。
天師七境和天師八境。
看似只差了一個境界。
但體內的天師之氣儲量和純度，卻相差了十倍不止。
氣量的絕對差距，不是一門高階術法就能彌補的。
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勞的。
另一名弟子搖了搖頭。
他心想，可惜了。
這麼一個絕世天才，今天就要死在擂臺上了。
他並不認為林凡能活下來。
七成功力的天師八境。
足以秒殺任何七境修士。
這是道門幾千年來公認的常識。
沒有人能打破這個鐵律。
然而。
身處風暴中心的林凡。
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淡定的態度。
狂風吹得他的白衣獵獵作響。
黑紫色的氣壓在他身前瘋狂肆虐。
但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