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
兩股力量的碰撞，還在繼續。
深紫色的掌印與五色光幕，在半空中死死抵在一起。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但所有人都敏銳地察覺到。
局勢，正在發生極其微妙的變化。
林凡身前的五色光幕，非但沒有在徐明志的掌力下變得暗淡。
反而越來越亮。
五行相生的迴圈速度，越來越快。
光幕表面，隱隱浮現出複雜的符文虛影。
而徐明志那隻深紫色的手掌。
卻開始出現了一絲絲的顫抖。
掌心處的天師之氣，在五色光幕的不斷反震下。
竟然開始有了渙散的跡象。
林凡站在光幕之後。
他眼神平淡。
沒有絲毫的慌亂與疲憊。
他體內的天師之氣，開始源源不斷地注入五行訣中。
氣勢，開始反壓。
原本被徐明志壓制得死死的氣場。
此刻。
正以林凡為中心，一點一點地向外擴張。
五色光芒，逐漸壓過了深紫色的掌風。
臺下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越發地驚訝了。
甚至感到了一絲恐懼。
張遠心想，這怎麼可能？他居然還能反擊？
李明嚥了一口唾沫，心想，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他們驚歎林凡的這一身本事。
驚歎林凡這鬼斧神工般的術法。
這種五行相生、完美融合的道術，他們連聽都沒聽過。
更別說親眼見到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道術的理解範疇。
一名內門弟子，顫顫巍巍地抬起手。
他指著擂臺上的林凡。
手指止不住地哆嗦。
他啞口無言了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他……他氣勢居然好像蓋過太……太上長老了！”
這句話一出。
原本還沉浸在震驚與死寂當中的眾人。
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們仔細感受了一下擂臺上的氣息。
更加震驚了。
沒錯。
林凡的氣勢，真的在壓制徐明志！
一個天師七境的少年。
正在氣勢上，壓制一個成名百年的天師八境！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人當場驚呼了出來。
“怎麼可能！”
“他是妖怪麼！”
這聲驚呼，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在他們眼裡。
林凡已經不能算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了。
他是怪物。
是妖孽。
是打破了所有修行常理的異類。
擂臺邊緣。
九叔和沈祖約。
彷彿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極其耀眼的曙光。
九叔緊握的雙拳，微微鬆開了一點。
他心想，林兒……他真的做到了。
沈祖約握著青陽劍的手，也緩緩放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林凡，眼中滿是狂熱與激動。
沈祖約心中瘋狂吶喊。
可以！
林凡可以！
他不僅能接下這一掌。
他甚至能贏！
茅山，真的要出一條真龍了！
就在所有人震驚之際。
擂臺上。
異變突起。
林凡眼中的精光猛地一閃。
他雙手結印的姿勢，瞬間一變。
“破！”
林凡低喝一聲。
身前的五色光幕，瞬間光芒大放。
五行相生的迴圈，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
一股極其恐怖的反震之力，從光幕中轟然爆發。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宛如平地驚雷。
整個演武場，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深紫色的掌印，在這股反震之力下。
瞬間崩潰。
化作無數紫色的氣流，向四周潰散。
而徐明志。
這位高高在上的太上長老。
這位天師八境的絕頂高手。
竟然。
被這股力量，直接震退了！
他悶哼一聲。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滑行。
雙腳在黑曜石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退了一步。
兩步。
三步。
足足退了五步。
徐明志才勉強穩住身形。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只有風吹過演武場的聲音。
震驚。
無限的震驚。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僵在原地。
一動不動。
他們看到了甚麼？
太上長老，被擊退了？
被一個剛入門沒多久的弟子。
被一個只有十八九歲的少年。
正面擊退了！
王浩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心想，這怎麼可能？那可是天師八境啊！
陳月捂著嘴巴，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她心想，林凡……他居然這麼強？
張遠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心想，完了，我剛才說要吃地磚……
李明也是面如死灰。
他心想，我還要倒立繞茅山走三圈……
所有的弟子，都被這一幕徹底顛覆了認知。
他們一直以為，天師八境是不可戰勝的。
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可今天。
林凡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
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
只要你足夠強。
連天師八境，也可以被擊退。
擂臺上。
徐明志穩住身形。
他兩眼一瞪。
渾濁的眼球中，佈滿了血絲。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隻剛才拍出摧心化骨掌的手。
此刻，正在微微顫抖。
發麻的虎口處，傳來陣陣刺痛。
好像在警示著他甚麼。
警示著他，眼前這個少年，擁有著足以威脅到他生命的力量。
徐明志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一陣青，一陣白。
他活了一百多歲。
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
被一個晚輩。
當著全茅山弟子的面。
正面擊退。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下一刻。
徐明志的眼神，再次變得極其銳利。
那不是憤怒的眼神。
而是純粹的，毫無掩飾的殺意。
他握了握髮麻的拳頭。
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徐明志心想。
此子不除，後患無窮。
他原本還顧忌著一點身份。
顧忌著沈祖約的插手。
但現在。
他甚麼都不顧了。
林凡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徹底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如果今天讓林凡活下來。
明天，林凡就能騎在徐家的頭上拉屎。
徐明志下定決心。
下一掌。
他哪怕使出全力。
哪怕拼著經脈受損。
哪怕背上千古罵名。
也要將林凡拿下。
徹底抹殺。
而他為何敢如此明目張膽？
不因別的。
只因為當今的茅山。
唯有他一人的實力至高。
天師八境。
這是絕對的力量壓制。
只要他殺了林凡。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
到時候。
即便沈祖約和九叔發難。
即便全茅山的弟子都看著。
他也可以輕描淡寫地說一句。
“老夫只是用了七成力，是這小子自己學藝不精，沒接住。”
絕無人敢反駁。
因為死人，是沒有價值的。
而一個天師八境的太上長老。
對茅山來說，依然是不可或缺的頂樑柱。
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死去的妖孽，去懲罰一個活著的天師八境。
這就是現實。
這就是徐明志的底氣。
擂臺上。
狂暴的天師之氣，漸漸消散。
五色光幕也隨之隱去。
林凡站在原地。
他收起雙手。
氣息平穩。
連一滴汗都沒有出。
他看著臉色鐵青的徐明志。
淡淡一笑。
他雙手抱拳，微微拱手。
動作極其標準。
挑不出任何毛病。
“承讓。”
林凡語氣平淡，吐出兩個字。
這時候的他。
並沒有任何挑釁的意思。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第一掌，他接下了。
第二掌，他也接下了。
而且，還把對方震退了。
這句“承讓”，合情合理。
可是。
在徐明志的耳朵裡。
這句平淡的“承讓”。
卻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要刺耳。
都要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