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立威。
必須讓所有人知道，誰才是這個門派的主宰。
他猛地一咬牙。
“你……”
徐明志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你竟敢如此無禮！”
“老夫堂堂太上長老，你竟稱我為老傢伙？”
“你這是不把茅山放眼裡！不把祖師規矩放在心上！”
“你該罰！”
徐明志怒吼著，聲音震得大堂樑柱都在顫抖。
“掌門！”
“你身為掌門，竟縱容弟子如此無禮，該當何罪！”
他把矛頭，直指沈祖約。
沈祖約臉色一白。
他想說話。
可他根本不知道該說甚麼。
林凡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他甚至不知道，林凡到底有沒有在隱藏實力。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徐明志發難。
可就在這時。
林凡開口了。
他沒有憤怒。
沒有反駁。
只是淡淡地一笑。
那笑容，冰冷，漠然。
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譏諷。
“不怕別人笑你以大欺小，也就罷了。”
林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堂。
“還想玩偷襲？”
“老傢伙。”
“你這一招，太老了。”
他看著徐明志，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既然你都不講規矩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林凡緩緩收起手。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既然要打，那就來吧。”
“別磨磨唧唧，拖拖拉拉。”
“你要是怕，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我們……不比了。”
此話一出。
全場譁然。
連呼吸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林凡……瘋了。
他不是在求饒。
他不是在躲。
他是在……挑釁！
他當著整個茅山的面，當著太上長老的面，說別人怕？
說別人不敢打？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徹底撕破臉皮的決裂。
連沈祖約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看著林凡的背影。
第一次，覺得這個徒弟，太可怕了。
他不再是那個聽話的少年。
他已經成為了一頭，只差一口就能撕碎一切的猛獸。
徐明志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他盯著林凡，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你……你找死！”
他怒吼著，聲音幾乎破音。
“老夫今日，非讓你跪著求饒不可！”
“你……”
話還沒說完。
林凡就打斷了他。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林凡的語氣，依舊平靜。
“比就比。”
“幾掌而已，我林凡還接不下不成？”
他盯著徐明志，眼神銳利如刀。
“你不會是……沒力氣了吧？”
這一句。
輕飄飄的。
卻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徐明志的心口。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滯了。
他們看著林凡。
看著那個年輕的身影。
他們突然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挑釁。
這是在用最狠的話，逼徐明志動手。
這是在逼他，親自出招。
這是在說——
來吧，你不是要打我嗎？你不是要立威嗎？那你來啊。
你要是不敢，那就證明你只是個紙老虎。
徐明志的嘴唇抖了抖。
他想罵人。
想動手。
但他發現，自己的手，竟然有些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憤怒。
因為羞辱。
因為他堂堂太上長老，被一個後輩，用這種語氣，當眾羞辱。
他不能退。
他不能輸。
他必須出手。
必須讓所有人看到，他的威嚴，不容挑戰。
可就在這時。
林凡卻微微一笑。
他沒有看徐明志。
而是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掃過那些嚇得臉色發白的弟子。
掃過沈祖約那張寫滿擔憂的臉。
最後，落在了石堅的身上。
石堅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他看著林凡，眼中充滿了恐懼。
他沒想到，林凡會這麼狠。
他沒想到，林凡敢這麼直接地撕破臉。
他沒想到，林凡的底氣，竟是如此之足。
林凡沒有說話。
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石堅，猛地低下頭。
不敢再看。
林凡收回目光。
他重新看向徐明志。
“來吧。”
他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
“我林凡，等你很久了。”
話音落下。
祖師堂內，死寂無聲。
連風都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
真正的戰鬥。
即將開始。
但誰也沒有想到。
這場戰鬥，還沒有開始。
就已經註定，將震驚整個道門。
“好！”
“好！”
“好！”
徐明志怒極反笑。
他連說了三聲好。
聲音極其洪亮。
震得祖師堂的屋瓦簌簌作響。
他死死盯著林凡。
渾濁的雙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徐明志心中極其不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將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在他的眼裡。
林凡不過就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也就是有點天資罷了。
有點天資的天才，他這輩子見得多了。
最後能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徐明志暗自冷哼。
剛才那股對撞的天師之氣，絕對不是這小子自己的力量。
他斷定。
肯定是沈祖約把道祖當年留下來的那件頂級法寶交給了林凡。
若沒有那件法寶護著。
就憑林凡這點微末道行。
剛才面對自己的天師之氣威壓，早就被嚇破膽了。
甚至會直接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一個靠著外物逞強的廢物。
哪裡來的底氣跟自己在這裡叫板。
徐明志猛地轉過身。
他手中的龍頭柺杖重重一頓。
青石板地面再次碎裂。
他抬起手。
乾枯的手指直直指向大門外。
指向茅山後山的方向。
那裡，是演武場。
“請吧！”
徐明志滿面怒容。
臉上的皺紋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擠在了一起。
他現在恨不得立刻將林凡抽筋剝皮。
他要當著全茅山弟子的面。
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徹底廢掉。
讓他知道頂撞太上長老的下場。
林凡面色平淡。
他根本不以為然。
雙手隨意地背在身後。
沒有絲毫的畏懼。
更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他身上的氣勢極其盛氣凌人。
那姿態。
完全不像是去接受懲罰。
反而像是受邀前去視察的座上賓。
林凡邁開腳步。
他真就遂了徐明志的願。
一步。
一步。
慢慢地向著祖師堂的大門外走去。
步伐極其平穩。
連節奏都沒有絲毫的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