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急了。
他眼眶發紅。
立刻抬起手，想要一把拉住林凡。
不能去。
絕對不能去。
沈祖約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急忙向前邁出一步。
準備大聲開口阻止。
演武場是甚麼地方，他們心裡最清楚。
那是茅山解決生死恩怨的地方。
一旦上了演武場。
那就是動真格的。
生死各安天命。
就在九叔和沈祖約即將出手的瞬間。
林凡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側過頭。
回眸看了兩人一眼。
林凡的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焦急的九叔和沈祖約。
輕輕地搖了搖頭。
動作很輕。
但意思很明確。
不要攔我。
九叔愣在原地。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祖約也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兩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看著林凡。
看著林凡那篤定到了極點的眼神。
看著他那無所畏懼的表情。
也不怎麼的。
林凡身上散發著一種莫名的氣場。
這種氣場極其沉穩。
極其自信。
竟然硬生生地壓住了九叔和沈祖約心中的不安。
九叔心中驚疑不定。
凡兒為何如此自信？
難道他真的有把握對付徐明志？
沈祖約也是滿心震撼。
他看著林凡的背影。
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年輕人了。
林凡轉回頭。
繼續向外走去。
跨過了祖師堂的高大門檻。
全場更加驚訝了。
廣場上的眾弟子徹底傻眼了。
一片死寂。
之前還有一些人私下裡嘀咕。
以為林凡只是自以為是。
以為他只是仗著有掌門在背後幫他說話，才敢如此囂張。
以為他只是在虛張聲勢。
現在。
這些人全傻了。
他們瞪圓了眼睛。
嘴巴張得老大。
滿臉的不可思議。
林凡竟然真的敢走出去。
他竟然真的敢接下太上長老的挑戰。
要知道。
這祖師堂的大門，一步踏出。
前往演武場。
那可就唯有死一字了。
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演武場的規矩極其森嚴。
上了擂臺，除非一方倒下，否則絕不終止。
傳聞中。
這位太上長老徐明志，可是有著天師八境的水準。
天師八境。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絕對的實力碾壓。
意味著他林凡毫無勝算的可能。
天師八境的強者，體內的天師之氣已經凝練到了極其恐怖的程度。
舉手投足之間，就能開碑裂石。
不需要任何繁瑣的道術。
單憑純粹的天師之力，就能碾碎低境界的修道者。
林凡雖然在龍虎山大比中拿了第一。
雖然他剛剛突破了天師七境。
但在天師八境的徐明志面前。
這中間的差距，極其巨大。
根本不是靠天賦就能彌補的。
眾弟子心中紛紛斷言。
林凡死定了。
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更別提。
徐明志剛才說的是，要讓他接三記拜師拳。
拜師拳。
原本是茅山長輩考驗晚輩修為的一種方式。
但到了徐明志這種境界。
他含怒打出的拜師拳。
那就是催命符。
天師八境的三拳。
那是個甚麼概念？
第一拳，天師之氣爆發，足以震碎對手的防禦。
第二拳，天師之氣入體，直接摧毀五臟六腑。
第三拳，斷絕生機。
每一拳都蘊含著極致的破壞力。
眾人看著林凡的背影。
看著他那並不算魁梧的身軀。
就這林凡的小身板。
怎麼可能承受得住天師八境的全力一擊。
怕是第一拳下去。
他整個人就要被狂暴的天師之氣當場震碎了。
石堅站在人群后方。
他看著林凡走向演武場的背影。
臉上的嘲弄之色越來越濃。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了。
石堅心中狂喜。
去吧。
趕緊去送死吧。
只要你死在演武場上。
這茅山，就還是我石堅的天下。
林九，你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徐明志冷哼一聲。
他拄著龍頭柺杖。
大步越過沈祖約。
也向著門外走去。
他身上的天師之氣不斷翻湧。
所過之處。
周圍的弟子紛紛後退。
根本不敢靠近他周身三米之內。
兩人一前一後。
朝著演武場的方向走去。
祖師堂外的廣場上。
上百名茅山弟子面面相覷。
隨後。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跟了上去。
他們要親眼看看。
這個號稱茅山百年難遇的絕世妖孽。
今天是如何隕落在演武場上的。
九叔咬了咬牙。
他握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裡。
他也跟了上去。
沈祖約嘆了一口氣。
臉色極其凝重。
他快步走在九叔身邊。
兩人心中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林凡真的撐不住。
哪怕是拼著違背茅山規矩。
哪怕是和徐明志徹底撕破臉。
他們也必須出手救人。
絕對不能看著林凡死在這裡。
通往演武場的青石板路上。
林凡走在最前面。
他的步伐依舊不急不緩。
他的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天師八境？
三記拜師拳？
林凡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他連巫聖山那種兇險之地都闖過來了。
他連張作森那種級別的強者都面對過。
區區一個徐明志。
區區一個在茅山後山閉門造車的老古董。
也想殺他？
簡直是痴人說夢。
林凡感受著體內化體境帶來的磅礴生機。
感受著經脈中奔騰的天師之氣。
他現在唯一想知道的。
就是徐明志這把老骨頭。
到底能扛得住他幾分力道。
演武場。
位於茅山後山的一處平坦空地。
四周被堅固的岩石包圍。
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擂臺。
擂臺的地面，全是由極其堅硬的黑曜石鋪就。
上面佈滿了歷代弟子交手留下的深深痕跡。
林凡率先走上了擂臺。
他站在擂臺中央。
轉過身。
看著下方緩緩走來的徐明志。
以及周圍越聚越多的茅山弟子。
林凡抬起手。
對著徐明志。
勾了勾手指。
“上來。”
林凡語氣平淡。
只有兩個字。
卻充滿了極致的挑釁。
徐明志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一跺腳。
整個人藉著天師之氣騰空而起。
穩穩地落在了擂臺上。
落在了林凡的對面。
兩人相對而立。
中間相隔不到五米。
空氣中的氣氛。
瞬間降至冰點。
一場實力懸殊的生死對決。
即將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