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卻彷彿沒有看到徐明志的憤怒。
他往前邁出了一步。
直逼徐明志。
“你不就是想為難我麼？”
林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你不就是覺得我沒資格站在這裡麼？”
“好。”
“我林凡，今天便成全你。”
林凡手中的三炷香，被他捏得微微變形。
但他身上的氣勢，卻在這一刻瘋狂攀升。
“你的要求，不管是甚麼。”
“我應下了。”
話音落下。
全場震驚。
徹底的震驚。
大堂外的弟子們，感覺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
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他應下了？
他竟然真的敢應下？
那可是太上長老的考驗啊。
那可是天師八境老怪物的刁難啊。
他林凡，難道就這麼的不惜命，真的不要命了嗎？
沈祖約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九叔更是急得想要衝上前去拉住林凡。
石堅則是狂喜。
他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找死。
這小子真的是在自己找死。
徐明志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怒極反笑。
“好，好，好！”
徐明志連說了三個好字。
“既然你執意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徐明志手中的龍頭柺杖，再次舉起。
一股比剛才更加恐怖數倍的天師之氣，開始在他的掌心凝聚。
整個祖師堂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全場死寂。
天師之氣。
狂暴。
洶湧。
如同沉睡萬年的火山，終於被猛地點燃。
徐明志的龍頭柺杖高高舉起。
他渾濁的雙眼猛地一睜。
一股深青色的天師之氣，從他蒼老的軀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氣息，不是普通的威壓。
是純粹的、帶著殺意的壓迫。
它如同實質的浪潮，席捲整個祖師堂。
青磚地面瞬間龜裂。
供桌上的香爐被震得飛起，砸在牆上，碎成粉末。
香灰如雪，漫天飛舞。
大堂外的弟子們，離得最近的幾個，直接被這股氣浪掀飛出去。
砰！砰！砰！
幾個人撞在牆上，口吐鮮血，癱倒在地。
連最外圍的人，也都被逼得連連後退。
有些人甚至直接跌坐在地，臉色慘白，呼吸急促。
整個場面，如同末日降臨。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大堂中央。
那個站在徐明志面前的少年。
林凡。
他依舊站著。
雙腳穩穩地踩在青石板上。
沒有後退半步。
他的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但他整個人，卻像是一根釘子，牢牢地釘在原地。
穩如泰山。
沈祖約瞳孔驟縮。
他猛地衝上前。
“林凡！”
他一聲怒吼，想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股恐怖的威壓。
他不能讓林凡死。
哪怕拼了命，也要護住他。
可就在他即將衝到林凡身前的瞬間。
一道氣息，從林凡身上轟然爆發。
不是防禦。
不是抵擋。
而是對等。
渾厚。
雄渾。
帶著一股與徐明志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氣息，同樣深青。
但比徐明志的，更凝練，更內斂。
彷彿一座沉睡的古山，突然睜開了眼睛。
轟——！
兩股天師之氣，正面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但那股衝擊波，卻比任何爆炸都要恐怖。
空氣被瞬間壓縮。
空間彷彿被撕裂。
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大堂的牆壁，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瓦片簌簌落下。
連那尊供奉在神龕上的祖師金像，都被震得搖晃起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就連躲在遠處，連頭都不敢抬的弟子們，也被這股氣浪掀得東倒西歪。
“啊！”
“救命！”
慘叫聲不絕於耳。
整個祖師堂，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可林凡，依舊站著。
沒有一絲動搖。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彷彿剛才那足以撕裂山嶽的一擊，根本未曾發生。
沈祖約僵在了原地。
他眼睜睜看著林凡與徐明志的氣浪對撞。
他看到了那股渾厚到極點的天師之氣。
他感受到了那股來自林凡體內，與徐明志同等級的壓迫力。
沈祖約內心狂震
這……這不可能！
這小子……怎麼可能？
他才剛突破天師七境！
哪怕他天賦逆天，也不該有如此恐怖的天師之氣！
這股氣息，不像是剛生成的。
更像是一直在積蓄，一直在沉澱。
像是……早已達到了某個極高的境界。
沈祖約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林凡，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難道，他早就不是七境了？
難道，他早就突破了？
但這個念頭剛起，就被他強行壓下。
不可能。
只有徐明志，才可能擁有這種層次的天師之氣。
而林凡……
林凡是怎麼做到的？
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嘴巴都張得老大。
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看著林凡，像在看一個怪物。
一個根本不在這個世間的怪物。
這……這林凡到底是甚麼來頭？
他身上有法寶？掌門給他的保命符？
不會吧……難道是掌門偷偷把他送去了哪位大能那裡？
不可能……這股氣息……太純粹了。
一切發生都太過匪夷所思了，弟子們彷彿陷入了疑問的漩渦。
這根本不是法寶能模擬出來的。
是真正的、本源的天師之氣。
林凡的出現，打破了他們對“天師之氣”的所有認知。
徐明志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眯成了一條縫。
他死死地盯著林凡。
眼神中，不再是單純的憤怒。
而是……狐疑。
他眉頭緊鎖，眼珠子快速地轉動。
他的目光，從林凡的面龐，移到了林凡的雙手。
又緩緩掃過林凡的腳。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沈祖約的身上。
那眼神，充滿了審視。
充滿了懷疑。
當年道祖老兒，留下的那件東西……
難道……是給了這小子？
一個代師收徒的外門弟子？
一個剛突破七境的毛頭小子？
怎麼可能？
難道……那寶貝，真的能被人認主？
除非……他早就不是“外門弟子”了。
除非……
這小子，根本不是他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徐明志的心裡，第一次生出了動搖。
但他很快就強行壓下。
他不能輸。
他是太上長老。
他是茅山的最後一位老古董。
他不能被一個黃毛小子，用這種手段，輕易擊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