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志冷笑了一聲。
“好。”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子。”
“有骨氣。”
徐明志將手中的龍頭柺杖重重一頓。
“你想要入這祖師堂，想要上這幾炷香。”
“也可。”
徐明志故意拉長了聲音，多方刁難。
“除非……”
聽到這兩個字。
沈祖約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太瞭解這位徐師伯了。
他知道，徐明志接下來要提出的條件，絕對極其苛刻，甚至有生命危險。
沈祖約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大聲開口阻止。
“不可！”
“徐師伯，萬萬不可！”
沈祖約急了。
他是真的急了。
這徐明志的實力，他比誰都清楚。
在早期年間。
能與那位驚才絕豔的道祖齊名的人。
恐怕他徐明志敢說第二，整個道門也沒人敢跳出來說第一。
當年。
要不是道祖的天賦過於妖孽，修行速度快得讓人絕望。
這茅山掌門的位置，根本輪不到沈祖約的師傅來坐。
徐明志，才是當年掌門的最有力競爭者。
甚至可以說，他連掌門都沒當上，完全是因為生錯了時代，遇到了道祖那個變態。
當初。
徐明志的實力，可就與道祖相差無幾。
兩人多次切磋，互有勝負。
這都過去多少年了？
幾十年了。
徐明志一直在這茅山後山閉關苦修。
他如今的實力，只會更甚從前。
絕對不可能退步。
沈祖約在心裡快速地盤算著。
他非常確定。
徐明志現在的境界，絕對已經突破了天師七境的桎梏。
怕是都達到天師八境了！
天師八境啊。
那是甚麼概念？
體內的天師之氣已經凝練到了極其恐怖的地步。
隨手一擊，就能開山裂石。
讓林凡一個剛突破天師七境不久的年輕人。
去承受一個天師八境老怪物的刁難？
徐明志接下來要說的，肯定是讓林凡接他幾招。
比如受他兩掌，或者接他兩記拜師拳。
他才肯承認林凡的身份。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這根本不是考驗。
這是謀殺。
天師八境的含怒一擊，林凡怎麼可能擋得住？
就算不死，也得重傷廢掉。
沈祖約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茅山好不容易出了一個絕世天才，怎麼能折損在自己人的手裡？
“徐師伯，林凡年紀還小，不懂規矩。”
沈祖約擋在林凡身前，語氣急促。
“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這香，今天我們不上了。”
沈祖約做出了妥協。
他寧願讓林凡受點委屈，也不能讓他冒生命危險。
旁邊。
九叔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比沈祖約更心疼林凡。
那是他從小養到大的徒弟，就像親兒子一樣。
九叔快步走上前來。
他沒有看林凡，而是直接面向徐明志。
雙手抱拳，深深地彎下了腰。
“太上長老息怒。”
九叔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祈求。
“是林九考慮不周了。”
“當初代師收徒，確實沒有稟報太上長老。”
“還請太上長老收回成命。”
九叔的態度極其卑微。
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小徒年少莽撞，不知深淺。”
“不小心衝撞了太上長老，罪該萬死。”
“我這個當師傅的，沒有教導好他，理應受罰。”
九叔深吸了一口氣。
“我替他，向您老人家賠罪。”
說完。
九叔的雙腿微微彎曲。
他準備跪下。
他準備用自己的尊嚴，來換取林凡的平安。
在九叔看來，給長輩下跪，並不丟人。
只要能保住林凡，讓他做甚麼他都願意。
石堅看到這一幕，嘴角的笑意幾乎要咧到耳根了。
他太享受這種感覺了。
看著一直壓自己一頭的林九，現在像條狗一樣要跪在地上求饒。
這種快感，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大堂外。
許多弟子看到九叔要下跪，都露出了不忍之色。
林九在茅山的口碑一直很好，為人正直。
現在卻被逼到這個份上。
實在讓人心酸。
然而。
就在九叔的雙膝即將接觸到青石板地面的那一刻。
一雙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那雙手，如同鐵鉗一般。
將九叔下墜的身體，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是林凡。
林凡單手拿著香，另一隻手扶著九叔的手臂。
他的手很穩。
沒有一絲顫抖。
九叔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林凡。
“林凡，你幹甚麼？”
“快退下！”
九叔低聲喝道，眼神裡滿是焦急。
林凡沒有退。
他稍微一用力，將九叔完全扶了起來。
讓他站直了身體。
林凡看著九叔那張佈滿滄桑的臉。
看著他那因為焦急而發紅的眼睛。
林凡的心裡，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想起了小時候。
在義莊的院子裡。
九叔拿著藤條，教他做人的道理。
那句話，他一直記在心裡。
從來沒有忘記過。
林凡轉過頭。
他鬆開了九叔的手臂。
他直視著徐明志那雙渾濁卻又充滿壓迫感的眼睛。
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沒有任何溫度。
林凡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異常清晰。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用九叔當年教他的話。
當著徐明志的面。
當著在場所有茅山弟子的面。
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我師父從小就教我。”
“男人，可跪天，可跪地，可跪父母，可跪祖宗。”
林凡的聲音在大堂內迴盪。
“可偏偏，就不能跪那些心懷叵測，故意刁難的惡人。”
“更不能跪那些倚老賣老，不分青紅皂白的老頑固！”
此言一出。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林凡這番話給震住了。
這已經不是頂撞了。
這是當面辱罵。
這是把太上長老的臉皮按在地上摩擦。
徐明志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握著龍頭柺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體內的天師之氣，開始劇烈地翻滾，彷彿隨時都會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