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弟子們聽到這番話，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太上長老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是啊，代師收徒，確實沒有經過正式的拜師大典。”
“可是林師兄實力那麼強，還拿了第一，這規矩就不能變通一下嗎？”
“噓，小聲點，太上長老最重規矩了。”
大堂內。
林凡靜靜地站著。
俗話說得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沒有說話。
也沒有放下手中的香。
他只是靜觀其變，站在沈祖約的身後。
但是。
當他聽到徐明志這番明顯是強詞奪理的話後。
他的眼神變得犀利了起來。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石堅。
看著石堅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林凡的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勝負欲。
他來了興趣。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甚麼規矩不規矩的問題。
這就是故意刁難。
這就是石堅在背後煽風點火，想讓他難堪。
想讓九叔難堪。
（林凡暗想）：石堅啊石堅。
你以為搬出個老頭子，就能壓住我了？
你想阻撓我上香是吧？
你想看我出醜是吧？
好。
很好。
我林凡今天，還偏偏就要把這事給辦了。
我倒要看看，誰能攔得住我。
林凡的心中，天師之氣開始緩緩流轉。
但他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
沈祖約聽到徐明志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趕緊開口解釋，深怕林凡受到半點委屈。
“徐師伯，此言差矣。”
“林九與我同期，乃是我親師弟。”
“他代師收徒，也是經過我這個掌門點頭同意的。”
“林凡雖然一直跟在林九身邊，但他學的，是我茅山的正宗道法。”
“他用的，也是我茅山的符籙。”
“他收的弟子，便也就是我茅山的弟子。”
沈祖約試圖用道理說服徐明志。
“更何況，林凡此次在龍虎山，揚我茅山威名。”
“這等功勞，足以抵消那些繁文縟節了。”
“還請徐師伯通融一二。”
沈祖約的姿態放得很低。
畢竟對方是太上長老。
然而。
徐明志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看著沈祖約還在為林凡辯解，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砰！
徐明志手中的龍頭柺杖，重重地敲擊在青石板上。
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
一股極其恐怖的天師之氣，從徐明志蒼老的軀體內猛然爆發出來。
這股天師之氣，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青色。
濃郁到了極點。
它沒有絲毫的掩飾，直接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大堂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就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大山，猛地壓了下來。
供桌上的長明燈，火苗瘋狂搖曳，幾近熄滅。
香爐裡的青煙，也被這股氣勢直接壓散。
徐明志不給好臉色了。
他死死地盯著沈祖約。
“通融？”
“沈祖約，你當這茅山的規矩是兒戲嗎？”
徐明志直言不諱，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怒意。
“規矩就是規矩。”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你身為掌門，不僅不帶頭遵守規矩，反而帶頭破壞。”
“你這是要亂了我茅山的規矩了？”
徐明志的質問，一句比一句重。
伴隨著那恐怖的天師之氣。
整個祖師堂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大堂外。
那些圍觀的弟子們，臉色瞬間大變。
他們都被嚇到了。
那股從大堂內溢散出來的天師之氣，讓他們感到呼吸困難。
胸口發悶。
甚至有些修為較低的弟子，雙腿都在打顫。
他們終於明白。
這位太上長老，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這等修為，這等氣勢，簡直駭人聽聞。
石堅站在後面，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就是要用徐明志的威嚴，來狠狠地打壓林凡和林九。
沈祖約被徐明志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
他的臉色十分難看。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縮。
如果今天退了，林凡以後在茅山，就永遠抬不起頭來。
就在沈祖約準備頂著壓力，繼續開口爭辯的時候。
一個人影，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是林凡。
林凡手持三炷香，步伐穩健地走到了沈祖約的前方。
他直面著徐明志。
直面著那股極其恐怖的天師之氣壓迫。
林凡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的身軀依然挺拔。
那股沉重的壓力，彷彿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林凡看著徐明志，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地說了一句。
“若我說，這幾炷香，我今天偏就要點上了呢？”
此話一出。
整個祖師堂，包括外面的廣場。
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年輕的背影。
瘋了。
這林凡絕對是瘋了。
眾弟子心中狂呼。
這林凡雖然妖孽，雖然拿了龍虎山第一。
可他對上的，不是普通人啊。
那是太上長老啊！
那是茅山目前輩分最高，實力最深不可測的老怪物。
這太上長老，絕對不是吃素的。
關於徐明志的傳聞，在茅山一直流傳至今。
那些事蹟，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震懾群雄。
林凡竟然敢當面頂撞他？
竟然敢用這種挑釁的語氣跟他說話？
這不是找死是甚麼？
外圍的弟子中，有人暗暗搖頭。
覺得林凡太狂妄了，剛取得一點成績，就不知天高地厚。
惹怒了太上長老，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但是。
還有另外一些人，則不是這麼看的。
他們看著林凡挺拔的背影，看著他面對強權毫不退縮的姿態。
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他們覺得。
這才是真正的修道之人。
鐵骨錚錚，有傲氣。
不畏強權，不屈服於所謂的陳規陋習。
這等膽識，值得佩服。
大堂內。
石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想到，林凡竟然敢直接硬剛太上長老。
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他隨即又在心裡冷笑起來。
（石堅暗想）：蠢貨。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你敢頂撞徐師伯，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徐明志看著眼前的林凡。
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怒意。
他就是想給林凡一個下馬威。
他聽石堅說了，這個年輕人很狂妄，目中無人。
他覺得，有必要敲打敲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讓他知道，在茅山，到底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