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愣了一下。
他看著沈祖約那充滿期待又帶著幾分嫉妒的眼神。
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緊張等待答案的九叔。
知道瞞不住了。
剛才那動靜確實太大了。
再加上現在這一拳的威力。
要是說不是自己,估計傻子都不信。
林凡撓了撓頭。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個……”
“僥倖。”
“真的是僥倖。”
“剛才修煉的時候,偶有感悟,一不小心就……”
林凡的話還沒說完。
沈祖約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僥倖?”
他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尖銳得有些刺耳。
“你管這叫僥倖?”
“天師七境啊!”
“那是天師七境啊!”
“你告訴我,這是僥倖能突破的?”
沈祖約感覺自己的胸口堵得慌。
想吐血。
真的想吐血。
(內心獨白):聽聽。
這說的是人話嗎?
老子修煉了幾十年,卡在五境動都不動。
你倒好。
才二十歲出頭。
一句僥倖,就七境了?
這還有天理嗎?
這還有王法嗎?
嫉妒。
深深的嫉妒。
沈祖約看著林凡,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
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但在這嫉妒之下。
更多的是高興。
是狂喜。
是那種想仰天長嘯的激動。
沈祖約的眼眶有些紅了。
他想起了茅山的歷史。
想起了那位傳說中的道祖。
當年。
道祖他老人家,也是天縱奇才。
可即便如此。
道祖也是在年過五十,知天命的年紀,才勉強踏入天師七境。
而林凡呢?
二十歲不到。
整整提前了三十年。
這是甚麼概念?
這意味著,林凡的未來,不可限量。
甚至有可能超越道祖,達到那個傳說中的……陸地神仙境。
“茅山……有救了。”
“茅山要大興了啊!”
沈祖約喃喃自語。
他的手都在哆嗦。
那是激動的。
旁邊。
九叔也是一臉的呆滯。
雖然他對林凡的“僥倖”早就有了免疫力。
每次這小子搞出大動靜,都說是僥倖。
但這一次。
實在是太嚇人了。
“真……真的嗎?”
九叔的聲音有些啞。
他看著林凡,眼神裡滿是求證。
林凡點了點頭。
“真的,師父。”
“剛突破。”
得到確認。
九叔猛地深吸一口氣。
然後重重地吐了出來。
他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燦爛到了極點的笑容。
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天師七境。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從今往後,茅山再也不用看龍虎山的臉色了。
意味著他們有了和張玄那個老傢伙平起平坐的資本。
甚至。
還能壓他一頭。
(內心獨白):祖師爺在上。
弟子林九,給您磕頭了。
您真是開了眼了。
賜給我這麼一個妖孽徒弟。
九叔的心裡那個美啊。
比喝了蜜還要甜。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好!”
“好樣的!”
“不愧是我林九的徒弟!”
九叔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沈祖約也湊了過來。
剛才的嫉妒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現在看林凡,那是越看越順眼。
“林小子,以後你就是咱們茅山的寶貝疙瘩。”
“誰敢動你一根汗毛,老道我跟他拼命!”
沈祖約拍著胸脯保證。
雖然他知道,以林凡現在的實力,估計也沒人能動得了他。
但這話得說。
這是態度。
林凡看著兩個激動得像孩子一樣的長輩。
心裡也是暖暖的。
他知道。
自己的強大,不僅僅是為了自己。
更是為了守護這些人。
守護這個家。
“行了,師父,掌門。”
“咱們回去吧。”
“這荒郊野嶺的,怪冷的。”
林凡笑著說道。
“對對對,回去。”
“回去睡覺。”
“今晚是個好日子啊。”
三人打著哈哈。
勾肩搭背地往回走。
月光灑在他們的背影上。
拉得很長。
沈祖約走在中間。
一會兒看看九叔,一會兒看看林凡。
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那是茅山的小調。
透著一股子得意和囂張。
(內心獨白):張玄啊張玄。
你就等著吧。
等下次見面。
老子非得好好嚇嚇你。
讓你知道知道。
甚麼叫長江後浪推前浪。
甚麼叫前浪死在沙灘上。
安陽鎮的夜。
再次恢復了寧靜。
但在這寧靜之下。
一股足以撼動整個道門的風暴。
已經悄然成型。
……
清晨。
茅山腳下的演武場。
霧氣還未完全散去。
青石板上還沾著昨夜的露水。
陽光斜斜地照下來。
映在場邊那幾棵老松樹的枝葉上,泛著淡淡的光。
林凡站在場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還是穿著那雙舊布鞋。
鞋底已經磨薄了。
但他不覺得硌腳。
反而覺得踏實。
“回來了。”
林凡輕聲說了一句。
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九叔站在他身側。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熟悉的場地。
石桌、石凳、練劍的木樁、供奉祖師牌位的香爐。
一切都還在。
可又好像都變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
胸腔裡彷彿有團火在燒。
“十多年了。”
九叔的聲音有些沙啞。
“從我第一次帶林凡來這演武場,到現在……”
“整整十一年了。”
他沒再說下去。
不是不想說。
是說不出來。
十一年前,他還是個剛入門的記名弟子。
如今,他已經是整個茅山的頂樑柱。
而他帶來的那個孩子,已經站在了整個道門的最前沿。
林凡側頭看了師父一眼。
沒說話。
他知道九叔在想甚麼。
那是一種複雜到無法言喻的情緒。
有驕傲。
有失落。
有懷念。
也有對未來的期待。
就在這時。
沈祖約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道袍。
腰間掛著的玉佩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揹著手,臉上掛著笑。
那不是普通的笑。
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得意。
他看著林凡,眼神裡充滿了欣賞。
“林凡,”他開口,聲音洪亮,“今天,你才是主角。”
林凡笑了笑。
“掌門,您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