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深吸了一口氣。
他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他死死盯著沈祖約，聲音顫抖著問道：“掌門。你沒開玩笑？”
“林凡他……真的到了六境？”
沈祖約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他指了指林凡，又指了指金宏。
他開口說道：“這種事我能亂說嗎？”
“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問問這老頭子。”
“或者你自己試試這小子的修為。”
“他在巫聖山，可是當著眾人的面，打得那張作森逃之夭夭。”
“那場面，嘖嘖，連那北方道門第一人張玄都看呆了。”
沈祖約說起這些的時候。
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
沈祖約的話像是一記記重錘。
狠狠地砸在九叔的心頭上。
九叔轉過頭，看著林凡。
林凡摸了摸鼻子，小聲說道：“師父，僥倖突破。”
“運氣好而已。”
九叔聽到這話，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運氣好？
誰家運氣好能十來天跳兩級？
這分明是妖孽到了極點！
九叔知道，沈祖約說的是真的。
林凡真的達到了六境。
九叔的心情變得極其複雜。
他感到無比的自豪。
他的弟子，終於成長到了這一步。
成為了茅山的頂樑柱。
但同時，他也感到一種莫名的失落。
他發現，林凡成長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這個當師父的，已經沒有甚麼可以教給他的了。
九叔看著林凡。
他突然發現，林凡的眼神變得比以前更深邃了。
那是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後的沉穩。
九叔知道。
林凡這次龍虎山之行。
經歷的事情肯定比沈祖約說的還要驚險萬分。
他再次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這一次，他的力氣很輕。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欣慰和心疼。
他輕聲說道：“好，好孩子。”
“你比師父有出息。”
林凡看著九叔。
他感受到了師父眼裡的那份複雜情感。
他走上前，輕輕抱了抱九叔。
他說道：“師父。不管我到了甚麼境界。”
“我永遠都是您的徒弟。”
“永遠都是義莊的林凡。”
九叔聽了這話。
眼眶終於溼潤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對著秋生和文才喊道：“還愣著幹甚麼？”
“趕緊把大師兄的行李拿回去！”
“今晚加餐！給你們大師兄接風洗塵！”
秋生和文才這才反應過來。
兩人歡呼一聲，搶著去拿林凡的包袱。
林凡看著這兩個活寶，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覺得回家的感覺真好。
沈祖約和金宏坐在一旁。
看著這師徒四人打鬧的樣子，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們知道，茅山的未來，就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而這個年輕人，有著一顆最純粹的赤子之心。
這才是茅山最寶貴的財富。
夕陽灑在山門腳下。
映照著這一幕溫馨的畫面。
林凡回來了。
帶著無上的榮耀和強大的實力。
回到了他最牽掛的地方。
他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九叔領著眾人。
大步朝著義莊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底氣十足。
這就是林凡帶給他的底氣。
這就是六境強者的威懾力。
哪怕是天師親臨，九叔現在也敢挺起胸膛說話了。
……
山門前。
清冷的風吹過。
沈祖約站在原地。
他看著九叔拉著林凡離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秋生和文才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沈祖約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可是茅山的掌門。
他剛從龍虎山那種虎穴狼窩裡回來。
這一路上，他擔驚受怕，費心費力。
結果到了自家門口。
這師徒四人竟然直接把他晾在了這裡。
沈祖約感覺自己心口堵得慌。
那種被無視的感覺，讓他這個當掌門的很是沒面子。
尤其是林凡。
這小子現在是六境強者了。
實力已經超過了他這個五境的掌門。
可這小子的態度，還是和以前一樣隨性。
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
沈祖約對著那幾道背影，猛地揮了揮手。
他扯開嗓子喊道：“誒！誒！”
“你們幾個站住！”
“就不打算上山去看看？”
“就這麼直接回義莊了？”
沈祖約的聲音在山谷裡迴盪。
可前方的四個人，連頭都沒回一下。
九叔正忙著詢問林凡在龍虎山的細節。
秋生和文才正忙著搶行李。
林凡則是一臉輕鬆地笑著。
四個人漸行漸遠。
沈祖約氣得直跺腳。
他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嚴重的挑戰。
他在心裡暗罵。
大的那個，也就是林正英。
那是個出了名的死腦筋，平時就野慣了。
眼裡除了他的徒弟和義莊，根本沒多少宗門規矩。
小的那個，也就是林凡。
現在實力強了，竟然也學會了這一套。
簡直是氣煞我也。
沈祖約覺得自己這個掌門當得太失敗了。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金宏。
沈祖約滿臉怒氣，咬牙切齒地說道：“老祖。您看看。”
“您看看這師徒幾個。”
“這還有沒有把我這個掌門放在眼裡？”
“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沈祖約一邊說，一邊氣呼呼地喘著粗氣。
他現在恨不得衝上去，把林凡抓回來訓斥一頓。
但他心裡也清楚。
以林凡現在的修為，他可能還真抓不住。
這種挫敗感，讓他更加鬱悶。
金宏坐在一塊青石板上。
他看著沈祖約那副恨得牙癢癢的模樣。
忍不住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金宏擺了擺手，調侃道：“行了。沈祖約。”
“你就別在這兒裝模作樣了。”
“得了林凡這麼一個寶貝徒孫，你就偷著樂吧。”
“換做別的門派，要是出了這麼一個妖孽。”
“那掌門恐怕得天天燒高香。”
“你倒好，還在這兒跟小輩較勁。”
金宏的眼神裡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睿智。
他覺得沈祖約就是面子上掛不住。
其實心裡指不定有多美呢。
畢竟，林凡現在是茅山最強的戰力。
也是茅山未來的希望。
沈祖約聽到這話，心裡還是有些不服氣。
他覺得規矩就是規矩。
實力再強，也得尊重掌門。
沈祖約撇了撇嘴，有些賭氣地走上前。
他伸手在金宏的肩膀上輕輕錘了一下。
他嘟囔道：“金老，您就別取笑我了。”
“我這不是為了宗門的威嚴著想嗎？”
沈祖約這一下雖然沒用力。
但金宏的臉色卻突然變了。
“咳咳！咳咳咳！”
金宏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了幾下。
金宏伸出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