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祖約覺得自己這個掌門,在這一刻成了多餘的。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站在一旁沒吭聲。
他心裡在想,這師徒倆的感情也太深了點。
金宏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
他看著九叔和林凡,眼神裡全是欣慰。
他開口說道:“九叔啊。你這大徒弟可了不得。”
“這小怪物,這一路上可把我們折騰得夠嗆。”
“我看啊。這天底下也就你這個當師父的能收拾得了他了。”
金宏的話裡帶著調侃。
但也帶著濃濃的自豪。
他現在對林凡是越看越順眼。
他覺得茅山能出這麼一個妖孽。
簡直就是祖師爺顯靈了。
林凡聽到金宏叫他“小怪物”。
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他臉上露出了一抹少見的尷尬之色。
他看著九叔,嘟囔道:“師父,您別聽金老瞎說。”
“這天底下除了您,誰還能讓我有事?”
“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林凡的話雖然有點撒嬌的成分。
但也是他的真心話。
在外面他可以殺伐果斷。
可以面對天師都不退縮。
但在九叔面前,他永遠是那個需要被照顧的弟子。
這種歸屬感,是他變強的最大動力。
他覺得只要在九叔身邊,哪怕是再大的風浪也不怕。
秋生和文才這時候也跑了過來。
他們圍著林凡,湊著熱鬧。
一口一個“大師兄”叫得歡快。
兩人的臉上笑嘻嘻的。
根本看不出半點擔憂。
他們看著林凡,眼神裡充滿了崇拜。
在大約十日前。
林凡離開的時候,他們就覺得大師兄肯定能贏。
現在看到大師兄平安歸來,他們覺得理所當然。
這種信任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九叔看著這兩個徒弟,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在心裡想,也不知道這兩個笨蛋是真不擔心。
還是覺得這世間沒啥能難倒林凡。
可能是林凡以前創造的奇蹟太多了。
不管是多麼兇悍的殭屍,還是多麼詭異的邪修。
只要林凡出手,都能輕鬆解決。
這讓秋生和文才產生了一種錯覺。
覺得林凡是無所不能的。
沈祖約在一旁看著他們師徒情深。
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覺得這幾個大老爺們在這裡肉麻兮兮的。
實在是有損茅山的威嚴。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打斷了他們的溫情互動。
沈祖約開口說道:“行了行了。別在這兒演戲了。”
“九叔,你也不要太慣著他。”
“這小子如今好歹也是個六境的高手了。”
“別甚麼事都賴著你這個師父。”
沈祖約的話說得很隨意。
他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九叔。
現在的林凡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需要保護的小弟子了。
他其實心裡也有點酸溜溜的。
想透過這種方式找點存在感。
此話一出。
全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歡快的氣氛,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九叔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抓著林凡胳膊的雙手,下意識地猛然收緊。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
瞳孔劇烈收縮。
九叔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一樣。
發出一聲完全變了調的驚呼:“甚麼?!”
“六境?!”
九叔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焦慮產生了幻聽。
或者是沈祖約在跟他開甚麼荒謬的玩笑。
九叔太清楚修為提升的難度了。
在道門之中,每一境的提升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凡離開茅山的時候,才僅僅是天師四境。
那才過去多久?
滿打滿算也就十日出頭的時間。
試問十天時間能幹甚麼?
普通人可能連一套基礎拳法都練不熟。
修行者可能連一次深度的閉關都沒結束。
從四境到五境,那是無數修行者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坎。
需要極高的悟性和海量的資源。
更別說從五境再跨到六境了。
那簡直就是跨越了一個生命層次。
在道門的歷史上。
能在這麼短時間內連跳兩級的。
根本聞所未聞。
這已經徹底超出了九叔的認知範疇。
九叔看著林凡。
眼神裡充滿了驚駭。
他原本以為林凡能穩固四境的修為就已經很不錯了。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直接蹦到了六境!
這可是和他這個師父一個境界了。
甚至在實戰能力上,可能已經超過了他。
九叔感到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疼。
不是夢。
九叔盯著林凡。
想從他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痕跡。
但林凡只是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並沒有反駁。
九叔的心臟劇烈跳動著。
彷彿要跳出胸膛。
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秋生也傻眼了。
他手裡原本晃著的狗尾巴草掉在地上。
他都沒察覺。
他雖然修行不努力,但他也知道六境意味著甚麼。
在茅山,六境已經怕都是……
不,不對,甚至已然超越了眼前的掌門?
放在外面,那是可以開宗立派。
受萬人敬仰的絕世高手。
秋生看著林凡,心裡翻江倒海。
他想,大師兄這還是人嗎?
他到底是吃甚麼長大的?
怎麼去了一趟龍虎山,就變成這種恐怖的存在了?
秋生感到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恐怕連大師兄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他原本還想讓大師兄教他兩招。
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連大師兄的一根手指頭都接不住。
文才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懷裡的西瓜滾落在一旁,摔成了幾瓣。
紅色的汁水流了一地。
他呆呆地看著林凡。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大師兄變神仙了。
他覺得林凡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雖然被林凡刻意收斂了。
但還是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威壓。
那是高位者對低位者的天然壓制。
文才縮了縮脖子。
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後在大師兄面前。
恐怕連大氣都不敢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