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開口調侃道:“師父。您就別在這兒轉了。我看著都覺得暈。”
“大師兄是甚麼人啊?他那是吉人自有天相。”
“他的腦子比猴子都靈光。他不去坑別人就不錯了。”
“誰能讓他吃虧啊?”
“您這就是典型的瞎操心。”
秋生一邊說,一邊還對著九叔擠眉弄眼。
他心裡其實也掛念林凡。
但他對林凡有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
他覺得這天底下就沒有林凡辦不成的事情。
所以他表現得很輕鬆,甚至還有心思開玩笑。
他在想,等大師兄回來了,一定要讓他講講龍虎山的見聞。
聽說龍虎山的金光咒是天下第一。
不知道大師兄有沒有學會。
秋生心裡滿是期待。
文才蹲在秋生旁邊。
他懷裡抱著一個碩大的西瓜。
那是他剛從後山瓜田裡摘回來的。
正準備用菜刀切開。
聽到秋生說話,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機械地跟著點了點頭。
文才含糊不清地附和道:“對啊對啊。師父。大師兄肯定沒事。”
“他那麼厲害。連飛僵都怕他。”
“那些道士肯定也打不過他。”
文才的想法非常簡單。
在他眼裡,林凡就是無敵的。
只要林凡在,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
所以他一點也不擔心。
他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懷裡的西瓜上。
他在想,等會兒大師兄回來了。
是分給他一半,還是分給他一小塊。
文才嘿嘿傻笑著,嘴角流出一絲亮晶晶的口水。
九叔聽了這兩個徒弟的話,心裡更煩躁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狠狠地瞪了秋生一眼。
他大聲呵斥道:“你懂個屁!”
“龍虎山那是普通地方嗎?那是臥虎藏龍的地方!”
“萬一有個閃失……”
九叔的心情極其糟糕。
他覺得這兩個徒弟太沒心沒肺了。
林凡在外面拼命,他們倒好,在這裡說風涼話。
他真想過去一人給他們一個爆慄。
但他現在沒那個力氣,也沒那個心情。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的地平線。
他在心裡祈禱,只要林凡能平安回來。
哪怕修為一點沒長,他也認了。
就在這時。
徐徐微風吹過,捲起了一陣細碎的塵土。
不遠處的山道轉角處。
忽然出現了幾個模糊的人影。
秋生原本正歪著頭看地上的螞蟻。
他眼尖,第一眼就認出了領頭的那個人。
他猛地從石墩上跳了起來。
手裡的狗尾巴草隨手一扔。
他興奮地揮動著雙臂,扯開嗓子大喊道:“大師兄!”
“是大師兄回來了!”
秋生的聲音很大,在寂靜的山腳下傳出老遠。
他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文才也聽到了喊聲。
他眯著眼睛,把腦袋拼命往前探。
他的視力不如秋生。
但他對林凡的氣息非常熟悉。
等他看清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手裡的西瓜差點沒抱穩。
文才激動得不行,趕緊伸出手。
他用力巴拉了一下還在焦急走動的九叔。
他的嘴巴張得老大,舌頭像打了結。
結結巴巴地說道:“師、師父!回、回來了!”
“大、大師兄真的回來了!”
文才的話說得斷斷續續。
他想表達的意思很多,但急得半天說不利索。
他的手指用力抓著九叔的道袍,指著遠方。
九叔本來就心煩意亂。
聽著文才這半句話都吐不出來的聲音,他覺得更火大了。
他剛想開口訓斥文才幾句。
就在這時候,秋生的第二次叫喊聲響了起來。
這一次,九叔聽得真真切切。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他的眼睛裡射出一道精光。
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活力。
九叔立刻轉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前方。
他看到了。
他看到林凡正大步流星地走來。
步履輕盈,氣色極好。
那一瞬間,九叔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
原本緊繃了十來天的神經,一下子鬆弛了下來。
遠處的山道上。
林凡正笑嘻嘻地朝這邊走來。
他身後跟著沈祖約和金宏。
林凡看起來神采奕奕,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九叔看著林凡,那一瞬間,百感交集湧上心頭。
驚喜,激動,後怕。
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虛脫感。
他感覺自己一直懸在嗓子眼的那塊大石頭。
總算是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地上。
九叔心裡的那種焦慮,瞬間被巨大的喜悅給衝散了。
他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發熱,鼻頭有點酸。
但他強行忍住了。
作為師父,他不能在徒弟面前表現出這種失態。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林凡。
確認他確實是毫髮無傷。
林凡遠遠地就看到了九叔。
他加快了腳步,一邊走一邊揮著手。
他臉上掛著那種陽光的笑容。
他大聲叫道:“師父!”
這一聲“師父”,喊得九叔心花怒放。
九叔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好聽的聲音。
林凡心裡也很激動。
在龍虎山經歷了這麼多事情。
見識了那麼多陰謀詭計。
現在回到九叔身邊,他才感覺到真正的安全。
那是家人的感覺。
九叔高興得合不攏嘴。
他連忙快步走了出去,主動迎接。
他不僅看到了林凡,還看到了金宏。
發現這位老祖宗也平安無事,九叔心裡更高興了。
他走到林凡跟前,伸出雙手。
他一把抓住了林凡的胳膊。
九叔的手勁很大,似乎生怕林凡會突然跑掉。
他另一隻手在林凡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反覆說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回來就好啊。”
九叔平時是個極其嚴肅的人。
很少會有這麼感性的時刻。
他現在是激動得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他只能透過這種肢體接觸。
來確認自己的大徒弟是真的回來了。
他感受著林凡胳膊上的熱度。
感受著那充沛的生命力。
心裡說不出的滿足。
他此時完全忘記了旁邊的掌門沈祖約。
沈祖約走在後面。
他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發現自己被徹底擠到了一邊。
完全被無視了。
他可是茅山的掌門啊!
他跟著林凡一路奔波,也是受了不少累的。
可九叔眼裡只有他的大徒弟。
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沈祖約心裡有些不悅。
他在心裡暗暗嘀咕。
這林凡的沒大沒小,肯定就是跟他師父學的。
這兩個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眼裡只有自己關心的那點事。
完全不把旁人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