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祖約當機立斷。
他轉過頭，對著林凡飛快地說道：
“林凡！”
“我想起前面有個分舵還有點急事要處理。”
“我先走一步！”
“咱們在前面的鎮子匯合！”
說完。
沈祖約不等林凡反應。
體內的陰陽之氣瞬間爆發。
他整個人像是一道離弦的箭，嗖地一聲就躥了出去。
那速度。
比剛才趕路的時候快了一倍不止。
簡直是在逃命。
林凡停下腳步。
他看著沈祖約消失的方向，又轉頭看了看後方追來的金宏。
金宏已經追得近了。
他顯然看到了沈祖約逃跑的一幕。
“沈祖約！”
“你個老王八蛋！”
“你居然敢跑？”
“你給老夫站住！”
金宏氣得跳腳。
他指著沈祖約消失的方向破口大罵。
“你居然把老夫一個人丟在龍虎山！”
“你知不知道老夫剛才多尷尬？”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老夫當初白教你了！”
金宏一邊罵著，一邊加速追趕。
他的速度也提升到了極致。
兩個老頭，一前一後，在山道上展開了一場追逐戰。
林凡站在原地。
他看著這兩個加起來幾百歲的老頭。
無奈地搖了搖頭。
嘴角卻露出一抹苦笑。
這對冤家。
平時在茅山就沒少鬧騰。
沒想到出來了還是這副德行。
林凡覺得有些好笑。
但更多的是一種放鬆。
在這種爾虞我詐的道法界。
能有這麼幾個真性情的人在身邊，倒也不錯。
他收回目光。
不再理會那兩個遠去的老頭。
他知道，沈祖約雖然跑得快，但肯定跑不掉。
金宏老祖的纏人功夫，那是茅山一絕。
林凡重新邁開步子。
他走得很穩。
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特有的節奏。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回家了。
義莊。
師父。
還有文才和秋生那兩個笨蛋。
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有沒有被殭屍嚇破膽。
想到這裡，林凡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外面的世界再精彩。
強者再多。
誘惑再大。
對他來說，都不如義莊那間小小的土屋。
那裡才是他的根。
是他變強的動力。
林凡深吸一口氣。
山間的空氣有些涼。
但很清新。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
感受著系統面板上那一長串的功德值。
心裡充滿了底氣。
不管未來的路有多險惡。
不管那個魔頭甚麼時候出現。
他都有信心，一拳轟碎所有的障礙。
林凡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道的拐角處。
只留下金宏那漸漸遠去的叫罵聲，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
此時的沈祖約，已經跑到了幾里地外。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發現金宏還沒追上來，這才鬆了口氣。
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金宏的耐力驚人。
只要被他鎖定氣息，追到天涯海角都不是開玩笑的。
沈祖約心裡委屈。
自己明明是為了陪林凡裝逼，才把這老頭給忘了的。
怎麼到頭來，倒黴的還是自己？
他覺得這個掌門當得實在太憋屈了。
對外要應付那些大門派的巨頭。
對內要伺候林凡這個妖孽弟子。
還得躲避金宏老祖的追殺。
沈祖約搖了搖頭。
他突然覺得。
要是林凡真的是掌門。
那該多好。
這小子脾氣硬，實力強。
肯定能把這幫老傢伙治得服服帖帖的。
自己也能落個清靜。
想到這裡，沈祖約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個想法雖然有點荒唐。
但真的很誘人。
他加快了腳步。
朝著前方的鎮子奔去。
他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先避開這陣風頭再說。
至於林凡。
那小子精得跟猴一樣。
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
沈祖約的身影徹底沒入了前方的密林中。
山道上恢復了平靜。
只有夕陽的餘暉，依舊靜靜地灑在路面上。
映照著這段充滿戲劇性的歸途。
……
茅山山門腳下。
九叔正來回走個不停。
他的布鞋踩在黃土地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摩擦聲。
地上的塵土被他踩出了一串凌亂的印記。
他的雙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
九叔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巨大的疙瘩。
他心裡的焦慮已經到了極點。
他在想龍虎山的事情。
那是道門祖庭，是天下道士心裡的聖地。
可對他來說，那裡現在就是個龍潭虎穴。
林凡雖然天賦極高，但畢竟年輕，閱歷還是淺了點。
萬一在那地方衝撞了哪位脾氣古怪的前輩。
或者捲入了那些大門派之間的勾心鬥角。
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九叔越想越覺得心裡發虛。
他開始後悔了。
他後悔當初為甚麼要答應讓林凡去冒這個險。
哪怕是為了茅山的聲譽，也不該拿大徒弟的命去賭。
在他心裡，茅山的牌子再響亮，也比不上林凡的一根頭髮。
九叔停下腳步。
他猛地抬頭看向遠方的山路。
那裡空蕩蕩的，只有幾棵枯樹歪歪斜斜地立在路邊。
風吹過，帶起一陣沙塵。
九叔嘆了口氣。
他繼續開始那種機械般的徘徊。
他在心裡默默算著日子。
從林凡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
這半個月裡，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每當閉上眼，腦子裡全是林凡被人圍攻的畫面。
這個亂世，到處都不太平。
不僅有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邪修。
還有那些為了地盤打得頭破血流的閒雜派系。
更何況，龍虎山那種地方，水深得很。
林凡那個直性子，萬一被人當了槍使，他找誰哭去？
九叔在心裡反覆折磨著自己。
他的焦慮已經轉化成了一種實質性的壓力。
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秋生坐在旁邊的一個大石墩上。
他手裡捏著一根隨手拔來的狗尾巴草。
正百無聊賴地在空中晃動著。
他看著九叔在那兒不停地轉圈。
忍不住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