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祖約嚇壞了。
他猛地縮回手，整個人都慌了神。
他連忙上前扶住金宏，連聲道歉：“老鬼，對……對不起！”
“我忘了您身上還有傷！”
“我該死。我真是糊塗了。”
沈祖約急得滿頭大汗。
他剛才確實是氣糊塗了，忘記了金宏在龍虎山受了重傷。
金宏可是為了保護林凡，硬生生扛下了不少攻擊。
那種級別的傷勢，對於金宏這種年紀的修行者來說，是致命的。
哪怕有丹藥維持，也不是短時間內能痊癒的。
金宏擺了擺手。
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臉色才稍微恢復了一絲血色。
金宏聲音沙啞地說道：“無礙。”
“這點小傷，還死不了。”
他看著沈祖約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輕輕嘆了口氣。
金宏語重心長地補充道：“徒孫自有徒孫福。”
“你啊。就別瞎操心了。”
“林凡的路，註定和我們不一樣。”
“他現在已經是六境了。這種提升速度，已經打破了常理。”
“你用以前的那套規矩去約束他，只會適得其反。”
金宏說到這裡，目光再次投向了遠方。
那幾個身影已經變成了幾個小黑點。
金宏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那是一種混雜著欣慰、羨慕和落寞的情緒。
他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唏噓。
金宏低聲說道：“我啊。這輩子恐怕是無望嘍。”
他指的是突破更高境界的希望。
他已經在二境巔峰徘徊了太久。
甚至沒有金丹宗祖傳那用一顆就少一顆的秘丹相輔，他都沒機會看更高的境界一眼。
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看到林凡這種光速升級的妖孽。
金宏心裡難免會產生一種英雄遲暮的感覺。
修行一途，天賦真的可以決定一切。
沈祖約聽出了金宏話裡的悲涼。
他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幾句，卻發現自己找不出合適的話。
金宏暼了沈祖約一眼。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聲音也變得低沉而有力。
金宏繼續說道：“沈祖約。你別隻顧著生氣。”
“有些事情，你得看清楚。”
“茅山雖說佔據南方道門第一的位置很多年了。”
“可你心裡應該清楚。這名頭是怎麼來的。”
“試問那些門派，哪一個不是怕他道祖的威名？”
金宏提到的“道祖”，是茅山真正的底蘊。
也是壓制南方各大門派的核武器。
只要那位還在，沒人敢動茅山。
可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
金宏看著沈祖約，一字一頓地說道：“此間事未了。”
“恐怕你在落泉小鎮一事。定會被人散佈出去。”
沈祖約聽到“落泉小鎮”四個字，身體猛地一震。
那是他之前為了尋找機緣去過的地方。
在那裡，他遇到了一些極度危險的事情。
也暴露了一些關於茅山老祖的秘密。
金宏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彷彿能看穿未來。
他繼續說道：“若道祖已不在人間的訊息被透露出去了。”
“你可知……沒有林凡此子在的後果？”
金宏的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沈祖約的腦子裡炸開。
沈祖約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冷汗瞬間打溼了他的後背。
他之前一直沉浸在林凡突破的喜悅和被無視的憤怒中。
完全忽略了這個最致命的問題。
茅山的地位，全靠老祖的餘威撐著。
如果外界知道老祖已經不在了。
那些一直覬覦茅山地盤和資源的門派，絕對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
到時候，茅山將面臨滅頂之災。
而林凡，是目前唯一一個能撐起場面的人。
六境修為。
這種實力，足以震懾大部分心懷不軌的人。
金宏拍了拍沈祖約的肩膀。
他的力氣很重，似乎是在提醒沈祖約。
金宏的眼神裡飽含深意。
他沒再說話，而是緩緩站起身。
他拖著疲憊受傷的身體，慢慢朝著山上走去。
金宏的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有些蕭瑟。
沈祖約呆呆地站在原地。
金宏的話可謂是一言驚醒夢中人。
他開始在腦子裡飛快地梳理最近發生的一切。
尤其是在歸來的途中。
他聽林凡詳細講述了關於“真假巫魯奇”的事情。
這讓沈祖約的擔憂變得更加強烈。
那個假的巫魯奇。
不就是當日在落泉客棧內找林凡麻煩的傢伙嗎？
沈祖約對那個傢伙有印象。
邪氣森森，手段殘忍。
更重要的一點是。
那個假巫魯奇是張作森的爪牙。
張作森是甚麼人？
那是一個能潛伏數十年的大魔頭。
手裡不僅有成千上萬的兵馬，更有無數邪修效命。
張作森一直想吞併道門勢力。
他一直在尋找茅山的弱點。
沈祖約想起在落泉客棧時的情景。
當時情況萬分緊急。
為了保命，也為了震懾對方。
他不顧後果地將老祖的名諱搬了出來。
他本以為這樣能嚇退對方。
可現在看來，這簡直是走了一步臭棋。
這種行為，無異於此地無銀三百兩。
如果老祖真的還在，沈祖約根本不需要刻意強調。
他的這種反應，反而會讓那些老狐狸產生懷疑。
沈祖約的心跳得飛快。
他意識到，事情總會有敗露的一天。
甚至，可能已經敗露了。
那個假巫魯奇雖然已經被林凡殺了。
但訊息的傳遞，往往比人死得更快。
那種邪魔外道，肯定有特殊的聯絡手段。
想必在死之前，真正的答案已經被傳回去了。
沈祖約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轉過頭，看向林凡離去的方向。
他突然明白，為甚麼金宏要讓他“偷著樂”。
因為林凡現在不僅是一個天才弟子。
他更是茅山的保命符。
如果沒有林凡這個六境強者的存在。
一旦老祖不在的訊息傳開。
茅山根本擋不住張作森和那些邪修的衝擊。
沈祖約深吸了一口氣。
他眼裡的憤怒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憂慮和決絕。
他必須儘快做好準備。
宗門內部的整頓。
防禦法陣的加固。
還有對林凡的進一步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