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魯奇嘆了口氣。
搖了搖頭。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是無奈的笑。
也是寬慰的笑。
這小怪物。
居然還記得自己。
居然在臨走前。
還特意跟自己打招呼。
這說明甚麼？
說明這小子沒把自己當外人啊！
能被這樣一個註定要震動天下的妖孽記住。
能被他當成朋友。
哪怕是被叫一聲“老鬼”。
似乎……
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呢。
說不定以後。
這還是個吹噓的資本呢。
“你看，那個林凡，當年叫我老鬼叫得可親熱了！”
巫魯奇腦子裡突然冒出這麼個念頭。
把自己都給逗樂了。
他收起心神。
不再去管周圍人的目光。
也不再去端那個教主的架子。
直接抬起手。
對著林凡揮了揮。
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
也帶著幾分責怪。
“來了來了！”
“你這小子！”
“嘴上沒個把門的！”
“口無遮攔！”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巫魯奇一邊罵著。
一邊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腳步輕快。
幾步就走到了林凡跟前。
張玄和靈虛子看著這一幕。
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這還是那個陰沉沉的巫魯奇嗎？
這還是那個生人勿進的巫聖山教主嗎？
怎麼跟個鄰家老大爺似的？
這也太反常了吧？
這兩人之間的關係。
絕對不一般！
巫魯奇走到林凡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著林凡那完好無損的身軀。
看著那隱隱透出的強悍氣息。
點了點頭。
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賞。
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開啟了碎碎念模式。
“你這小子。”
“這次回去。”
“可得給我老實點。”
“別再到處惹事了。”
“這道法界。”
“水深得很。”
“人心險惡。”
“不是每個人都像老頭子我這麼好說話的。”
“以後遇事。”
“多動動腦子。”
“別總是一股腦往前衝。”
“要小心暗箭。”
“要提防小人。”
“要知道……”
巫魯奇絮絮叨叨。
說了一大堆。
全是些老人家的婆媽話。
聽得旁邊的人都直皺眉頭。
這巫教主。
怎麼變得這麼囉嗦了？
但林凡沒有打斷他。
只是靜靜地聽著。
臉上帶著微笑。
他知道。
這老鬼是真心為自己好。
是在擔心自己。
而巫魯奇呢？
他嘴上說著要小心。
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小心？
該小心的。
是別人吧？
這道法界雖然險惡。
但如今能讓他林凡皺眉頭的。
除了眼前這兩位深不可測的巨頭。
恐怕也就只有那個最近忽然冒出來的魔頭了。
至於其他人？
哼。
碰上這小子。
那只有倒黴的份。
誰敢算計他？
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這小子。
就是個人形兇獸。
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自己讓他小心。
純粹就是瞎操心。
不過。
操心歸操心。
話還是得說的。
畢竟。
自己也是長輩嘛。
林凡等巫魯奇說完了。
這才伸出手。
重重地拍了拍巫魯奇的肩膀。
這動作。
沒大沒小。
但卻透著一股子親近。
“行了老鬼。”
“我知道了。”
“這一路。”
“多謝了。”
林凡收起笑容。
雙手抱拳。
對著巫魯奇深深一拱手。
這一禮。
謝的是之前的援手之恩。
謝的是這一路的護持之情。
林凡恩怨分明。
對他好的。
他記在心裡。
巫魯奇看著林凡那認真的樣子。
眼眶微微一熱。
擺了擺手。
沒說話。
只是轉過頭去。
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眼裡的那點情緒。
“走了。”
林凡直起身子。
目光投向南方。
那是茅山的方向。
那是義莊的方向。
那是家的方向。
他轉過頭。
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沈祖約。
輕輕地說了一句：
“我們走吧。”
“掌門。”
這話。
說得很輕。
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就像是他在發號施令。
而沈祖約。
只是個跟班。
沈祖約聽了這話。
嘴角抽搐了一下。
搖了搖頭。
臉上露出一副不滿的表情。
像是在說：
你小子。
到底誰是掌門？
到底誰聽誰的？
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
可是。
他的身體卻很誠實。
非常誠實。
幾乎是下意識地。
點了點頭。
“嗯。”
“走。”
沈祖約轉過身。
對著張玄、靈虛子、還有巫魯奇等人。
再次拱手拜別。
“諸位。”
“青山不改。”
“綠水長流。”
“告辭！”
說完。
也不等眾人回禮。
直接轉身。
跟著林凡的腳步。
大步離去。
那一老一少的身影。
在夕陽的餘暉下。
拉得很長。
不知道的。
看著這架勢。
看著林凡走在前面。
沈祖約跟在側後方。
還以為他林凡才是這茅山的掌門呢。
沈祖約一邊走。
一邊看著林凡挺拔的背影。
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小子。
氣場這麼強。
連天師都敢拒絕。
連自己這個掌門都敢指揮。
要是真讓他當了掌門……
沈祖約摸了摸下巴。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也不錯。
至少。
茅山以後。
絕對沒人敢欺負。
絕對能橫著走。
這買賣。
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