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
“贏了!!”
“我們活下來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聲音嘶啞,卻像是點燃了乾柴的火星。
瞬間引爆了整個巫聖山。
“真的贏了……”
“那個老魔頭跑了!!”
“嗚嗚嗚……”
“爹,娘,孩兒沒給你們丟臉……”
歡呼聲。
哭泣聲。
劫後餘生的慶幸聲。
混雜在一起,響徹雲霄。
那些原本癱坐在地上,以為必死無疑的弟子們。
此刻一個個激動得渾身發抖。
有的互相擁抱,有的跪地痛哭。
還有的,則是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個坐在地上的少年。
林凡。
那個名字。
那個渾身是血,卻依然挺直脊樑的身影。
在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裡。
如果不是他。
早在那個血色光球落下的時候,這裡就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地。
如果不是他。
在兩位絕世強者趕到之前,那個老魔頭就已經把巫聖山屠了個乾淨。
是他。
用那看似單薄的肩膀,扛起了整個巫聖山的希望。
是他。
用那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地拖住了那個恐怖的半步八境強者。
這一戰。
雖然最後是兩位前輩逼退了魔頭。
但在所有人心中。
真正的英雄。
只有一個。
那就是林凡!
“好孩子……”
“好孩子啊……”
老先生顫巍巍地站起身。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看著林凡。
那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充滿了心疼。
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酸楚。
這孩子。
為了巫聖山,為了他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
拼到了這種地步。
甚至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這份恩情。
這份大義。
讓他這個活了一輩子的老傢伙,都感到無比的羞愧。
可是。
當他的目光掃過四周。
看著這滿目瘡痍的巫聖山。
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弟子屍體。
看著那被削去了一半的主峰。
心裡的那份喜悅,瞬間被一種深深的悲涼所取代。
慘勝。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慘勝。
雖然保住了根基。
雖然趕走了強敵。
但是。
經此一役。
巫聖山的元氣大傷。
精銳弟子十不存一。
護山大陣全毀。
就連那象徵著巫聖山威嚴的主峰,都沒了。
這一夜過去。
怕是這北方道門第三把交椅的位置,就要換人了。
甚至……
能不能保住這塊招牌,都成了問題。
“師尊……”
巫盛和巫啟兩兄弟走了過來。
一左一右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老先生。
兩人也是滿臉的悲慼。
但眼神中卻多了一份堅定。
“教主,您別傷心。”
“只要人在,巫聖山就在。”
巫盛紅著眼眶,用力地握了握老先生的手。
“沒錯,教主。”
“咱們雖然損失慘重,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咱們就能重建巫聖山!”
巫啟也接過了話茬。
語氣中充滿了決絕。
“我們兄弟倆發誓。”
“這輩子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把巫聖山的榮光重新找回來!”
“絕不讓教主失望!”
“絕不讓那些死去的師兄弟們白死!”
兩兄弟的話語雖然稚嫩。
雖然帶著幾分不切實際的熱血。
但在這一刻。
卻像是一股暖流,流進了老先生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裡。
老先生轉過頭。
看著這兩個平時沒少讓他操心的糊塗小子。
忽然笑了。
笑得很欣慰。
“好。”
“好啊。”
“有你們這句話,為師就放心了。”
他又看了一眼遠處的林凡。
那個驚才絕豔的少年。
那個註定要翱翔九天的真龍。
再看看自己這兩個徒弟。
雖然資質平平。
雖然性格有些毛躁。
跟那個妖孽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是。
勝在心性純良。
勝在知恥而後勇。
勝在……
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自家人。
“罷了。”
“罷了。”
老先生長嘆一聲。
“名利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甚麼北方第三,甚麼道門大派。”
“都是虛名。”
“只要能守住這份基業,只要能把道統傳下去。”
“哪怕是從頭再來,又何妨?”
老先生拍了拍兩個徒弟的手背。
眼神變得無比柔和。
“以後。”
“這巫聖山的擔子。”
“就要交給你們了。”
“為師老了。”
“也該歇歇了。”
……
與此同時。
半空中。
靈虛子正氣得跳腳。
指著那團黑霧消失的方向破口大罵。
“跑了?!”
“這就跑了?!”
“還甚麼改日再來?!”
“有種別跑啊!!”
“老道我還沒發力呢!!”
靈虛子吹鬍子瞪眼。
一副要追上去跟人家拼命的架勢。
但他也就是嘴上說說。
身體卻很誠實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甚至連拂塵都收了起來。
因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那個神秘人能帶著張作森毫髮無傷地離開。
這就說明了一件事。
對方的實力,絕對不在他和張玄之下。
甚至……
可能更高。
要是真追上去,能不能打得過另說。
萬一中了人家的圈套,那就真的要把老命搭進去了。
“這也未必是件壞事。”
靈虛子在心裡安慰自己。
“至少沒打起來。”
“要是真打起來,這巫聖山剩下的這點人,怕是一個都活不了。”
“而且……”
“那個魔頭的實力深不可測。”
“連我都探不到底。”
“這種級別的對手,還是從長計議比較好。”
這麼一想。
靈虛子心裡舒服多了。
甚至還有點慶幸。
幸好對方不想戀戰。
不然今天這事兒,還真不好收場。
“喂,老張。”
靈虛子轉過頭,想要跟張玄吐槽幾句。
順便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可是。
這一回頭。
他卻愣住了。
只見張玄正站在那裡發呆。
臉色凝重得嚇人。
眉頭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團黑霧消失的方向。
彷彿那裡有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怎麼了?”
靈虛子心裡咯噔一下。
認識這老傢伙這麼多年。
還從來沒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
哪怕是當年面對那個差點滅了道門的魔頭,他也沒這麼失態過。
“你想到了甚麼?”
靈虛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張玄沒有回答。
他在回憶。
他在拼命地從記憶的深處挖掘那個熟悉的聲音。
那個聲音。
到底在哪裡聽到過?
為甚麼會這麼熟悉?
為甚麼會讓他感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祖師爺見了我也得躲著……”
“上一代祖師爺……”
這句話像是一道魔咒,在張玄的腦海裡不斷迴響。
忽然。
轟隆——!!
一道驚雷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被喚醒。
那是龍虎山的最高機密。
那是隻有歷代掌教才有資格翻閱的祖師遺訓。
在那本泛黃的古籍最後一頁。
有幾行用鮮血寫成的文字。
字跡潦草。
透著一股絕望和恐懼。
“若聞域外魔音。”
“若見地獄惡鬼。”
“若遇吞天黑霧。”
“則大劫將至!!”
“切記!!”
“切記!!”
那個聲音……
那個描述……
跟剛才那個神秘人的聲音,簡直一模一樣!
深沉。
邪惡。
帶著來自地獄的寒意。
那是……
域外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