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一陣陰森刺耳的笑聲，從那黑色光柱中傳來。
聲音忽遠忽近。
彷彿在耳邊低語，又彷彿在天邊迴盪。
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老東西。”
“這麼多年不見。”
“你們還是這麼不要臉啊。”
那個聲音充滿了嘲諷。
充滿了戲謔。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視著地上的螻蟻。
“小輩之間的鬥爭。”
“你們這兩個老傢伙也好意思插手？”
“就不怕丟了道門的臉嗎？”
隨著聲音落下。
那道黑色光柱緩緩散去。
露出了裡面的張作森。
此時的他。
雖然依舊狼狽。
但那原本絕望的眼神，已經變成了狂喜。
甚至是瘋狂的崇拜。
而在他的頭頂上方。
懸浮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一襲黑袍隨風飄動。
那黑袍之上，繡著一條血色的魔龍。
猙獰恐怖。
栩栩如生。
彷彿隨時都會活過來擇人而噬。
這就是那個神秘人。
那個傳授張作森血煞魔功的幕後黑手。
那個一直隱藏在暗處，操控著這一切的真正主宰。
“你是誰？！”
張玄死死地盯著那個身影。
手中的天師印再次凝聚。
但這一次。
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凝重。
甚至是一絲忌憚。
這個人的氣息，太詭異了。
明明就在眼前。
卻彷彿隔著無數個時空。
根本無法鎖定。
而且。
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讓他想起了當年那個差點毀了整個道門的絕世魔頭。
難道……
那個魔頭沒死？
或者是他的傳人？
“我是誰？”
神秘人笑了。
笑聲中帶著一絲玩味。
“你們不需要知道。”
“你們只需要知道。”
“今天。”
“這齣戲還沒演完呢。”
“既然你們這兩個老傢伙想玩。”
“那本座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轟！
話音剛落。
那神秘人身上的魔氣再次暴漲。
這一次。
不再是那種隱晦的波動。
而是徹底的爆發！
整個巫聖山的天空，瞬間變成了漆黑一片。
那是真正的黑暗。
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不好！！”
靈虛子大驚失色。
“這魔頭的實力……”
“深不可測！！”
“快！！”
“結陣！！”
張玄和靈虛子再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兩人迅速背靠背站在一起。
體內的天師之氣瘋狂運轉。
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
即將爆發！
而在這風暴的中心。
林凡依舊坐在地上。
看著天空中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他的眼神微微眯起。
沒有恐懼。
只有深深的忌憚和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
“有點意思。”
“看來這道門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啊。”
林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雖然現在看起來局勢危急。
但他並沒有慌亂。
反而開始在心裡盤算起來。
這神秘人越強，說明這背後的秘密越大。
而且。
有兩個老傢伙頂在前面。
自己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好好觀察一下這世間頂級強者的手段。
順便……
看看有沒有甚麼漏可以撿。
“打吧。”
“打得越熱鬧越好。”
林凡在心裡冷笑。
那隻藏在袖子裡的手，再次扣緊了那三張紫符。
隨時準備給那個裝逼的神秘人，來一發狠的。
張玄死死盯著那團翻湧的黑霧。
眉心緊鎖。
天師印在他掌心嗡嗡作響，金光吞吐不定。
他在聽。
他在辨認。
那個聲音。
那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滄桑，又透著無盡邪惡的聲音。
太熟悉了。
這種熟悉感不是來自最近，而是來自很久很久以前。
久遠到記憶都開始模糊。
是在龍虎山的秘典裡聽到過？
還是在某次祭祖大典上，聽長輩們提起過？
那個語調。
那個斷句的習慣。
甚至連笑起來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顫音。
都該死的熟悉。
可就是想不起來。
名字就在嘴邊，卻隔著一層窗戶紙，怎麼都捅不破。
這種感覺讓張玄極其煩躁。
身為道門領袖，這世間能瞞過他耳目的事情不多。
可眼前這一位，卻讓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裝神弄鬼。”
張玄冷哼一聲。
試圖用言語激怒對方，逼出更多的破綻。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難道是沒臉見人？”
“還是說……”
“你根本就是個見不得光的孤魂野鬼？”
激將法。
很低階。
但在這種級別的對峙中，往往最有效。
然而。
那神秘人顯然不吃這一套。
“呵呵。”
黑霧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小東西。”
“別白費力氣了。”
“你的那點小心思，在本座眼裡，跟透明的沒甚麼兩樣。”
小東西？
聽到這三個字，張玄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旁邊的靈虛子更是瞪大了眼睛。
這是在叫誰？
叫當今龍虎山掌教？
叫道門第一人？
小東西？
這老魔頭是不是瘋了？
“你在想我是誰。”
神秘人彷彿看穿了張玄的內心。
語氣悠然。
“別想了。”
“以你的輩分，還不配知道本座的名號。”
“就算是把你上一代的祖師爺從墳裡挖出來。”
“他見了本座。”
“也得乖乖低頭，繞道而走。”
狂。
狂到了沒邊。
這不僅僅是羞辱張玄。
這是把整個龍虎山的列祖列宗都踩在了腳下。
“放肆！！”
張玄還沒說話，靈虛子先炸了。
鬍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哪裡來的狂徒！”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我道門祖師何等人物，豈容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汙衊！”
張玄也是面色鐵青。
周身氣勢暴漲。
原本儒雅的氣質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雷霆般的怒火。
“好。”
“很好。”
張玄怒極反笑。
“既然你口氣這麼大。”
“那貧道今日倒要看看。”
“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能不能接下貧道這天師印！！”
轟——！
張玄動了。
這一次。
不再是試探。
天師印迎風暴漲，化作一座金色的小山，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勢，狠狠砸向那團黑霧。
與此同時。
靈虛子也動了。
手中拂塵揮舞，萬千銀絲化作天羅地網，封鎖了方圓百里的空間。
兩人動了真格。
這是要把這狂徒硬生生留下來！
面對兩大絕世強者的圍攻。
那神秘人卻絲毫不慌。
“哈哈哈！！”
狂笑聲響徹天地。
“急了？”
“這就急了？”
“無趣。”
“真是無趣。”
“現在的道門，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連這點養氣功夫都沒有。”
黑霧劇烈翻湧。
並沒有硬接那恐怖的一擊。
而是猛地收縮。
“今天本座沒空陪你們玩過家家。”
“改日。”
“本座定會親自上龍虎山。”
“好好教教你們這些晚輩，甚麼叫規矩！！”
話音未落。
那團黑霧瞬間包裹住了一臉呆滯的張作森。
緊接著。
空間扭曲。
一種極其詭異的波動傳開。
沒有任何徵兆。
也沒有任何軌跡可循。
那團黑霧，連同裡面的兩個人。
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轟隆——！！
天師印砸在了空處。
將地面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靈虛子的銀絲也撲了個空。
只絞碎了幾縷殘留的黑氣。
跑了。
在兩位七境巔峰強者的眼皮子底下。
在天羅地網的封鎖中。
帶著一個人，從容離去。
甚至連衣角都沒被碰到。
風。
停了。
天地間一片死寂。
張玄收回天師印，站在半空中。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靈虛子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看著空蕩蕩的前方，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是甚麼手段？
這是甚麼境界？
這世間……
何時出了這麼一號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