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風起。
林凡單膝跪地，身體劇烈地搖晃著。
左手死死撐著地面，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右手無力地垂著，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咳咳……”
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溢位黑血。
看起來，就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然而。
若是有人能看穿他的內心，定會被嚇一跳。
“這戲演得，應該夠逼真了吧？”
林凡低垂的眼簾下，那雙眸子清亮無比。
哪有甚麼油盡燈枯？
哪有甚麼意識模糊？
體內的天師之氣雖然消耗巨大，但至少還剩下了三成。
丹田深處的本源更是動都沒動。
剛才那一記太虛古雷，確實是全力以赴。
但那是為了震懾，為了破局。
至於現在的慘狀……
七分真，三分演。
剩下的那隻手還在袖子裡暗暗扣著三張紫符。
要是這張作森真敢撲上來，林凡絕對能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老東西。”
“還不動手？”
“再不動手，我這戲都要演不下去了。”
林凡心裡吐槽。
他在等。
等那個真正能一錘定音的人。
剛才那股隱晦的正道氣息，已經離這裡不足十里了。
要是這時候把底牌全露了，以後還怎麼混？
藏拙。
這是他在這個危險世界生存的第一法則。
“死吧……”
對面，張作森並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個影帝。
他獰笑著逼近。
掌心中，血色光球再次凝聚。
雖然威力不及剛才那一擊，但也足以要了這個“強弩之末”的小子的命。
就在這時。
林凡扣著紫符的手指微微一鬆。
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來了。
兩股氣息。
強大。
浩瀚。
如淵如海。
就在身後！
“終於來了。”
“再不來，我就真得拼命了。”
林凡心裡長舒一口氣。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放鬆，反而裝出一副驚恐萬分的樣子。
甚至還配合著顫抖了一下。
“呵呵。”
一聲輕笑傳來。
緊接著。
兩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林凡的身側。
左邊一人，身披白袍，氣質儒雅。
右邊一人，鬚髮皆白，仙風道骨。
正是張玄和靈虛子。
“小子。”
張玄看著林凡那副“慘不忍睹”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做得不錯。”
“能把這老魔頭逼到這一步。”
“你足以自傲了。”
說著。
他輕輕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一股柔和的力量湧入林凡體內。
林凡立刻極其配合地悶哼一聲，做出虛不受補的樣子。
順勢把體內那亂竄的氣息平復下來。
“剩下的事情。”
“交給我們吧。”
“你且退後。”
林凡只感覺身體一輕。
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緩緩向後飄去。
落在了那個裝著金宏的光罩旁邊。
“多謝前輩……”
林凡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
演技滿分。
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總算是把這爛攤子甩出去了。
看著前面那兩個寬厚的背影，林凡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下穩了。
兩個七境巔峰的大佬。
打一個半殘的張作森。
這要是還能輸，自己當場就把這巫聖山的山頭給吃了。
“張玄？！”
“靈虛子？！”
對面。
張作森看到這兩人的瞬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種絕望，比剛才面對林凡的拼命還要強烈百倍。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如果只是靈虛子一個，或許還能拼一拼。
加上張玄這個龍虎山掌教……
那就是十死無生！
“張作森。”
“你可知罪？”
張玄揹負雙手，淡淡地看著張作森。
語氣平靜。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是上位者的氣勢。
那是道門領袖的威壓。
“是你們！”
張作森顫抖著咬了咬牙。
可是張了張嘴，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沒甚麼好說的了。”
靈虛子冷哼一聲。
眼中殺意湧動。
“這種敗類，留著也是禍害。”
“直接送他上路吧！”
“正好賣茅山一個人情。”
“免得那個姓沈的老古板整天唸叨我們不幹事。”
兩人對視一眼。
心照不宣。
既然決定出手，那就絕不留情。
轟！
兩股恐怖的氣息同時爆發。
張玄抬起右手，掌心中金光大作。
那是龍虎山的天師印！
至剛至陽！
專克邪祟！
靈虛子也不甘示弱。
拂塵一甩，化作萬千銀絲，瞬間封鎖了張作森所有的退路。
“死！！”
兩人同時出手。
這一擊。
沒有絲毫保留。
就是要一擊必殺！
就是要徹底抹除這個魔門餘孽！
張作森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
自己擋不住。
哪怕是燃燒所有的精血，也擋不住這兩位聯手的一擊。
然而。
就在那金光和銀絲即將把張作森吞噬的瞬間。
就在林凡以為可以安心看戲的時候。
異變突生！
嗡——！
天空中。
那個原本已經被林凡轟散的血色雲團，突然再次翻湧起來。
一股比張作森還要邪惡、還要恐怖百倍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那氣息彷彿來自九幽深淵。
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甚至連周圍的空間都在瑟瑟發抖。
“嗯？”
林凡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緊繃。
眼神猛地銳利起來。
這股氣息……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比那兩個老頭還要強！
“甚麼？！”
張玄和靈虛子臉色大變。
兩人同時抬頭。
只見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從天而降。
瞬間籠罩住了張作森。
那光柱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猙獰的魔影在咆哮。
那是真正的魔氣！
是純粹到了極致的魔道本源！
轟——！！！
張玄的天師印和靈虛子的拂塵，狠狠地撞在了那道黑色光柱上。
沒有想象中的摧枯拉朽。
也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
那金光和銀絲，竟然像是泥牛入海一般，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擋住了！
那道光柱竟然擋住了兩位七境巔峰強者的聯手一擊！
而且看起來毫不費力！
“這……”
張玄瞳孔驟縮。
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怎麼可能？
這世間怎麼可能還有如此恐怖的魔道強者？
能輕描淡寫地接下他和靈虛子的聯手一擊。
這人的實力……
難道是八境？！
甚至是……
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