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老傢伙,跑得倒是快!”
就在張作森絕望的時候。
又一道聲音響起。
只見一道流光劃破天際。
氣喘吁吁的靈虛子,終於姍姍來遲。
他一出現,就落在了張玄的身後。
看著張玄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靈虛子氣不打一處來。
指著張玄的鼻子就罵:
“好你個張玄!”
“你耍老脾氣是不是?”
“分明早就到了,居然不通知老道一聲!”
“害得老道我在後面拼了老命地趕路!”
“要是把老道我這把老骨頭跑散架了,你賠得起嗎?!”
靈虛子急得跳腳。
剛才那一路上,他可是真的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生怕來晚了一步,這裡就變成人間煉獄了。
結果倒好。
這姓張的倒揹著手在這裡看戲?
張玄也不生氣。
只是笑眯眯地看著靈虛子發飆。
“行了行了。”
“這不是看你太久沒活動筋骨了,讓你鍛鍊鍛鍊嘛。”
“你!!”
靈虛子氣結。
剛想再罵兩句。
忽然想起了正事。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下方的戰場。
這一看。
他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臥……”
堂堂一代宗師,竟然差點直接爆了粗口。
只見下方的戰場,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那個恐怖的巨坑,還冒著青煙。
張作森那個老魔頭,正一臉死灰地懸浮在半空。
而在巨坑的另一邊。
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雖然看起來慘不忍睹。
但他還活著!
不僅活著。
那股沖天的戰意,依然沒有絲毫減退!
“這……”
“都打成這樣了,你還不下去?!”
靈虛子猛地回頭,瞪著張玄。
“你還在等甚麼?!”
“沒看到那個小道友快不行了嗎?!”
“那可是魔頭啊!”
說著。
靈虛子就要動身衝下去。
不管是出於道義,還是出於對那個少年的欣賞。
他都不能坐視不管。
然而。
他剛一動。
一隻手就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張玄攔住了他。
“別急。”
“老夥計,你再仔細看看。”
張玄指了指下方的林凡。
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看甚麼看!再看人就沒了!”
靈虛子雖然嘴上抱怨。
但還是聽話地停了下來。
他雙手結印,在眼前一抹。
“天眼,開!”
兩道金光從他的眼中射出。
視線瞬間穿透了煙塵,清晰地落在了林凡的身上。
這一看。
靈虛子徹底愣住了。
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這……”
“這骨齡……”
“二十歲?!”
“這怎麼可能?!”
靈虛子揉了揉眼睛。
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再次定睛看去。
沒錯。
那個渾身散發著驚人氣息,剛剛硬抗了半步八境一擊不死的少年。
真的只有二十歲出頭!
“我是不是在做夢?”
靈虛子喃喃自語。
“二十歲的六境巔峰?”
“還能跟七境魔頭硬剛?”
“還能在戰鬥中分心救人?”
“這特麼是哪來的怪物?!”
“就算是當年的道祖老兒,年輕的時候也沒這麼變態吧?!”
靈虛子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
自詡見多識廣。
但這輩子見過的所有天才加起來,都不如眼前這一個來得震撼。
“哈哈哈哈!”
看著靈虛子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張玄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麼樣?”
“現在知道我為甚麼不急著出手了吧?”
“這種好戲,若是打斷了,豈不可惜?”
“出手?何須出手。”
“這小小六境,竟然能撼動這七境的魔頭。”
“甚至還能把他逼到這種地步。”
“佩服,佩服啊。”
張玄由衷地讚歎道。
哪怕是他。
在二十歲的時候,也做不到這一步。
靈虛子深吸一口氣。
好不容易才平復下心中的震驚。
他看著下方的林凡。
眼神變得無比火熱。
“了不得。”
“真是了不得啊。”
“自打那道祖老兒走了以後,這道門多少個年頭沒出現過這等天才了?”
“這要是好好培養,將來必成大器啊!”
“不行!”
“這小子我要了!”
“我要收他為徒!”
靈虛子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這種璞玉,要是錯過了,那是會遭雷劈的!
聽到這話。
張玄轉過頭,稍微有些玩味地看了靈虛子一眼。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收徒?”
“老夥計,你就不仔細感受感受,他修的是甚麼法?”
“他出自何方?”
張玄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嗯?”
靈虛子一愣。
剛才光顧著震驚了,還真沒注意這小子的功法路數。
聽到張玄這麼一說。
彷彿是一言驚醒夢中人。
靈虛子連忙閉上眼睛。
仔細感受著周遭殘留的氣息。
以及天空中那久久未散去的雷霆之力。
那是……
霸道。
剛猛。
毀滅。
還有那一絲獨特的、古老的韻味。
靈虛子的雙眼猛地睜開。
瞳孔再次地震。
這一次。
比剛才還要震驚。
“這雷法……”
“這氣息……”
“他是……”
靈虛子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那個名字。
那個門派。
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那是羨慕。
那是嫉妒。
那是恨鐵不成鋼。
“茅山……”
“竟然是茅山……”
靈虛子長嘆一聲。
語氣中充滿了酸澀。
“這異變的雷法……”
“茅山這是走了甚麼狗屎運啊!”
“出了個道祖老兒還不夠。”
“現在又冒出來這麼個妖孽。”
“茅山這是不給我們這些老傢伙活路啊!!”
張玄看著靈虛子那副又是羨慕又是嫉妒,恨不得把林凡搶回家的表情,忍不住又是一樂。
“行了行了。”
“別在這酸了。”
“再酸這好苗子也不是你的。”
張玄拍了拍靈虛子的肩膀,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片狼藉的戰場。
此時。
林凡的身影已經有些搖晃。
雖然戰意依舊高昂,但那畢竟是強弩之末。
體內的天師之氣已經接近枯竭。
若是再讓那張作森反撲一次,恐怕真要出事。
“差不多了。”
張玄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再繼續下去,那少年的力氣也要耗盡了。”
“要是真讓這茅山的寶貝疙瘩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
“林九那護犢子的性格,還不得提著桃木劍殺上龍虎山找我拼命?”
“那個老古板記起仇來,可是很麻煩的。”
張玄雖然嘴上說著麻煩,但語氣裡卻透著一絲對老友的調侃。
“切。”
靈虛子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這時候倒是裝起好人來了。”
“剛才也不知道是誰,在那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還要拉著老道我一起看。”
靈虛子在心裡嘀咕著。
這老狐狸,怕是早就來了。
甚至可能從一開始就在這看著。
非要等到人家拼得油盡燈枯了,才準備出手收拾殘局。
這不就是想看看那小子的極限在哪嗎?
真是個老陰比。
不過。
吐槽歸吐槽。
靈虛子也知道,現在確實該結束這場鬧劇了。
再拖下去,就不禮貌了。
“走吧。”
“下去會會這個茅山的小怪物。”
“順便……”
張玄話音未落。
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緩緩消散在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