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張玄的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
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這絕對不可能！！”
“祖師爺仙逝至今已有接近兩百年。”
“那個預言……”
“那個傳說中的大劫……”
“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應驗？！”
冷汗。
順著張玄的額頭滑落。
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
如果是真的。
如果那個神秘人真的是祖師遺訓裡提到的那個恐怖存在。
那麼……
這就不僅僅是道門的危機了。
這是整個天下的浩劫！
“若此魔再次降臨。”
“天下必將大亂！！”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張玄的心口。
讓他喘不過氣來。
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晃了一下。
張玄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差點從半空中栽下去。
“老張！！”
靈虛子嚇了一跳。
連忙衝上去扶住他。
“你怎麼了？！”
“別嚇我啊！！”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是不是剛才那一招反噬了？！”
“還是那個魔頭給你下了甚麼暗手？！”
靈虛子急得滿頭大汗。
這老傢伙要是倒下了，那這道門的天可就塌了一半了。
“快！！”
“讓我看看！！”
靈虛子抓起張玄的手腕就要把脈。
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
“你可千萬別死啊！”
“你要是死了，誰陪我下棋？”
“誰陪我鬥嘴？”
“誰來收拾這爛攤子？！”
“前輩！”
就在這時。
林凡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顧不得身上的傷勢。
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
“前輩，您沒事吧？”
林凡伸手想要攙扶張玄。
眼中滿是關切。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但看這兩位大佬的反應，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那個神秘人……
到底是甚麼來頭？
竟然能把堂堂龍虎山掌教嚇成這樣？
張玄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看了一眼靈虛子。
又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林凡。
那個可怕的猜想。
那個足以讓整個世界崩潰的真相。
絕對不能說出來。
至少現在不能說。
否則。
這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就會被恐懼澆滅。
“沒事。”
張玄擺了擺手。
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但這笑容比哭還難看。
“只是……”
“剛才那一招用力過猛。”
“有點脫力罷了。”
“休息一下就好。”
“真的？”
靈虛子狐疑地看著他。
顯然不信。
這老傢伙平時壯得跟頭牛似的。
怎麼可能發一招就脫力？
肯定有事瞞著我！
但看著張玄那堅定的眼神。
靈虛子也知道。
這老傢伙不想說的事，就算是用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絕對不會說半個字。
“行行行。”
“你說沒事就沒事。”
“真是服了你了。”
靈虛子沒好氣地鬆開手。
但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張玄。
心裡暗暗打定主意。
等回去以後，一定要好好查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神秘人……
那個讓張玄都感到恐懼的聲音……
絕對不簡單！！
張玄面色凝重，還在回想那恐怖的魔音。
靈虛子也是眉頭緊鎖，在那不斷推演著神秘人的來路。
兩人的心思，全都被那突如其來的變故給佔滿了。
那個可能引發天下大亂的預言，像是一塊巨石，壓得這兩個道門泰斗喘不過氣。
氣氛壓抑。
沉重。
而在這種人人自危的氛圍下。
林凡卻是個例外。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雖然還掛著虛弱的蒼白，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子精明。
心裡更是打起了小算盤。
“嘖。”
“真是不湊巧。”
林凡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視線掃過自己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右手。
那裡，並沒有扣著甚麼神奇的東西。
而是捏著一個極為複雜的手印。
那是武侯奇門的前置印決。
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徹底展開。
剛才要是那個神秘人再晚走一秒。
或者張玄和靈虛子再多拖住對方一瞬。
這武侯奇門的大陣，就會把這片戰場圍住。
“可惜了。”
林凡搖了搖頭。
這可是自己壓箱底的絕活。
自從修為突破到天師六境之後，這武侯奇門也跟著水漲船高。
發生了質的變化。
以前在五境的時候，這就已經是能越級殺人的大殺器。
現在到了六境。
體內的天師之氣渾厚了不止十倍。
對於奇門局的掌控力，更是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還沒試過呢。”
“也不知道現在的武侯奇門，到底強到了甚麼地步。”
林凡心裡有些癢癢。
這就像是手裡拿著一把剛剛磨好的絕世寶刀。
卻找不到人來試刀。
那種憋屈感，實在是不好受。
他原本是打算拿那個張作森來練練手的。
甚至想過，如果那個神秘人敢託大，連那個神秘人也一起算計進去。
六境的武侯奇門。
那是能夠改天換地、撥弄四盤的恐怖手段。
那種壓制力。
絕對不是簡單的“變強”兩個字能概括的。
那是對規則的掌控。
是對局內人生死的絕對支配。
“如果是現在的我開啟風后奇門……”
“哪怕是面對七境巔峰的強者。”
“應該也能做到完全壓制吧？”
“甚至……”
“能不能困住那個半步八境的老魔頭？”
林凡在腦海中快速推演著。
鎮字門的壓制之力又會上升到了哪種高度？
那些原本只能勉強瞻望而無法使用的鎮門，現在是不是能啟用了？
林凡越想越覺得可惜。
這麼好的實戰機會。
就這麼被那個裝完逼就跑的傢伙給攪黃了。
“算你跑得快。”
林凡撇了撇嘴。
把袖子裡的手印散去。
那種蓄勢待發的力量，重新沉寂回丹田深處。
雖然沒能用出來，心裡有點遺憾。
但轉念一想。
底牌嘛。
藏得越深，關鍵時刻才越能要人命。
要是今天當著張玄和靈虛子的面用出來了。
固然能驚豔全場。
但也把自己最大的依仗給暴露了。
這對於習慣“苟”在暗處的林凡來說，未必是件好事。
來日方長。
這世道越來越亂。
妖魔鬼怪層出不窮。
以後有的是機會讓自己大展拳腳。
到時候。
定要讓這天下人看看。
甚麼才叫真正的術之盡頭。
甚麼才叫真正的武侯奇門。
想到這裡。
林凡心裡的那點鬱悶也就散了。
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還在憂心忡忡的張玄和靈虛子。
輕輕嘟囔了一句：
“罷了。”
“以後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