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剛才幹了甚麼？”
“我好像……攻擊了長老？”
“我為甚麼會這樣？”
記憶慢慢回籠。
那是噩夢般的記憶。
身體不受控制。
意識被囚禁在黑暗中。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變成殺戮機器。
“都別說話！”
巫啟厲聲喝道。
此時的他。
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慌亂。
重新找回了執事的威嚴。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又看了一眼懸浮在半空中的林凡。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現在，所有人聽令。”
“立刻運功逼毒！”
“不管發生甚麼，絕對不能再被那魔頭控制！”
“是！”
眾弟子雖然還有些懵。
但掌門的命令就是天條。
所有人立刻盤膝坐下。
開始運轉功法。
老先生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走到巫啟身邊。
看了一眼那個大坑。
語氣凝重。
“這一次。”
“多虧了林凡那小子。”
“如果不是他那一掌把魔頭打傷。”
“這些人，今天都要交代在這裡。”
巫啟沉默了，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看著那個年輕的身影。
那個曾經被他視為敵人的年輕人。
此時此刻。
那個身影雖然並不高大。
但在巫啟眼中。
卻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
擋在了他們所有人面前。
擋住了那個足以毀滅整個巫聖山的恐怖魔頭。
“這小子……”
巫啟咬了咬牙。
像是做出了甚麼艱難的決定。
“如果今天能活著出去。”
“這筆賬，算我巫啟欠他林凡的。”
老先生聞言，瞥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欠？”
“你想得美。”
“人家救了你全族的命。”
“這份因果。”
“你還得起嗎？”
巫啟一愣。
隨即苦笑一聲。
是啊。
還得起嗎？
這可是救族之恩啊。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
轟隆！
遠處那個深坑中。
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碎石炸裂。
一股比之前更加陰冷、更加暴虐的氣息。
沖天而起。
“還沒死？！”
老先生和巫啟臉色同時大變。
死死盯著那個深坑。
只見煙塵散去。
一個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張作森。
此刻的他。
已經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樣子了。
披頭散髮。
滿臉鮮血。
原本完好的胸口。
此刻凹陷下去了一大塊。
顯然。
林凡剛才那一掌八荒掌。
打得結結實實。
甚至可能打斷了他的胸骨。
傷到了心肺。
但是。
他還沒死。
不僅沒死。
反而笑了起來。
“呵呵……”
“呵呵呵呵……”
那笑聲。
沙啞。
低沉。
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聽得人耳膜刺痛。
“好。”
“真的很好。”
張作森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
已經沒有了任何人類的情感。
只有純粹的黑。
那是深淵的顏色。
他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然後。
將沾滿鮮血的手指。
放進嘴裡。
輕輕吮吸了一下。
那個動作。
變態。
而又令人作嘔。
“小子。”
“你這一掌。”
“夠勁。”
“夠味。”
張作森舔了舔嘴唇。
目光鎖定在林凡身上。
彷彿在看一道絕世美味。
“這麼多年了。”
“你是第一個讓我受傷的人。”
“也是第一個。”
“讓我感受到疼痛的人。”
“這種感覺……”
張作森深吸一口氣。
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真是太美妙了。”
“為了感謝你。”
“我決定。”
“不再陪你玩遊戲了。”
話音落下。
張作森身上的氣息。
陡然一變。
不再是那種張揚的魔氣。
而是一種詭異的波動。
周圍的空間。
開始扭曲。
開始摺疊。
就像是一張被人揉皺的紙。
“小子。”
“你知道何為七境嗎？”
“剛才那是熱身。”
“現在。”
“歡迎來到……”
“我的領域！”
轟！
隨著張作森雙臂張開。
整個巫聖山的天空。
瞬間黑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
而是真正的黑暗。
所有的光線。
所有的聲音。
在這一瞬間。
全部消失。
林凡只感覺眼前一花。
周圍的景物全變了。
不再是殘垣斷壁的巫聖山。
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
粘稠。
腥臭。
無數冤魂厲鬼在血海中沉浮、哀嚎。
“這是……”
林凡臉色微變。
領域。
七境強者的標誌性手段。
在這個領域裡。
張作森就是神。
就是主宰。
所有的規則。
都由他制定。
“小子。”
張作森的聲音。
從四面八方響起。
宏大。
威嚴。
如同神諭。
“在這裡。”
“你的雷法還有作用嗎，你的反彈之術還能起到效果嗎？”
話音未落。
血海翻湧。
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
從海面升起。
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
朝著林凡狠狠拍下。
這一次。
沒有躲避的空間。
沒有取巧的可能。
只有硬抗。
絕對力量的碰撞。
“領域是吧？”
林凡看著那落下的巨手。
眼中並沒有恐懼。
反而燃燒起更加熾熱的戰意。
他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功德值。
瘋狂燃燒。
系統介面上。
那個一直處於灰色狀態的技能圖示。
在這一刻。
終於亮了起來。
“老東西。”
“你以為只有你會變戲法嗎？”
“既然你要玩大的。”
“那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林凡雙手合十。
一股神聖、浩大、威嚴到了極點的金光。
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在這無盡的血海中。
如同升起了一輪烈日。
刺破黑暗。
照亮乾坤。
“聖體給小爺出來！”
“啊——！！！”
一聲怒吼。
聲浪滾滾，竟將周圍粘稠的血海震退數丈。
隨著林凡意念的驅動，那一直沉寂在血脈深處的禁忌力量，醒了。
道靈聖體。
全面復甦。
轟！
林凡的身體內部，發出了江河奔湧般的轟鳴聲。
那是氣血在血管中極速流動的聲音。
緊接著。
刺目的金光透體而出。
這金光不帶絲毫雜質，更不是虛幻的光影，而是高度凝聚的實質化氣血。
每一寸面板，都化作了純粹的金色。
無數古奧、繁雜的紋路，在林凡體表浮現、遊走。
那是道紋。
是肉身成聖的法則烙印。
凡是被這金光觸碰到的血海魔氣，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瞬間蒸發。
嗤嗤作響。
徹底湮滅。
在這無盡的黑暗領域中，林凡整個人就像是一塊亙古不滅的頑石。
任憑血浪滔天，我不動分毫。
不僅不動。
還要反壓！
咚！
林凡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的地面瞬間崩裂。
身後。
一尊高達百丈的金色虛影，驟然成型。
那虛影沒有面目，卻散發著一股鎮壓諸天、橫推萬古的恐怖霸氣。
僅僅是那散發出來的氣息波動，就讓張作森引以為傲的空間領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咔咔——
那是規則之力蔓延的聲音。
這就是道靈聖體。
萬法不侵。
諸邪退避。
肉身即是規則。
力量即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