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
張作森瞳孔驟縮。
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具身體明明已經是死物！”
“除了我的意志，它不可能有任何自主反應！”
“為甚麼會怕？”
“它在怕甚麼？”
就在他愣神的這短短一瞬間。
那道黑色的雷霆，已經到了。
太快了。
完全超越了感知的極限。
剛才還在百米之外，眨眼間就已經逼近面門。
這時候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那種死亡的窒息感，瞬間籠罩了張作森的全身。
“不好！”
張作森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老魔頭。
反應極快。
既然躲不掉，那就擋！
“血煞盾！”
一聲暴喝。
他身後的漫天血海，瞬間收縮。
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面厚達三尺的血色護盾。
這護盾由無數冤魂厲鬼凝聚而成，密度極高。
就算是同級別的七境天師全力一擊，也未必能轟碎。
“給我擋住！”
張作森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道黑色的雷霆。
此時此刻。
他終於看清了這雷霆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雷電。
那是一團高度壓縮的毀滅能量。
在這股能量面前，周圍的五行靈氣都在退避，都在消散。
它不屬於五行。
不屬於陰陽。
它來自虛空。
來自那不可名狀的混沌。
轟——！！！
兩者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聲沉悶至極的“噗”聲。
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丟進了牛油裡。
張作森引以為傲的血煞盾，在那黑色雷霆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張紙。
沒有抵抗。
沒有僵持。
直接消融。
那黑色的雷霆，帶著一股極其霸道的吞噬之力，瘋狂地啃食著血煞之氣。
滋滋滋——
血紅色的護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消散。
“甚麼？！”
張作森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可是他蟄伏瞭如此之久，祭煉了幾十年的血煞氣！
汙穢無比，專門剋制道家法術。
就算是紫霄神雷打在上面，也會被削弱三成。
可在這黑色雷霆面前。
竟然像是遇到了剋星。
完全是被單方面的屠殺！
“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張作森心中狂吼。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他頭皮發麻。
擋不住。
絕對擋不住。
這雷法蘊含的規則之力，完全超越了他的認知。
它在分解他的力量。
它在抹除他的存在。
“該死！”
張作森當機立斷。
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切斷了與血煞盾的聯絡。
身形暴退。
同時雙手瘋狂結印，調動體內所有的力量，在身前佈下了一層又一層的防禦。
“鬼門關！”
“修羅壁！”
“天魔罩！”
一瞬間。
十幾道頂級的魔道防禦法術，疊加在一起。
五光十色。
堅不可摧。
然而。
那道黑色的雷霆，勢如破竹。
噗！噗！噗！噗！
一連串的悶響。
那些足以抵擋千軍萬馬的防禦法術，在這黑色雷霆面前，就像是肥皂泡一樣，一觸即潰。
沒有任何阻礙。
那雷霆的目標只有一個。
張作森！
“混賬！”
眼看防禦盡碎。
雷霆已經逼近胸口。
張作森避無可避。
只能抬起左臂，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同時將全身的屍氣、魔氣，全部匯聚在左臂之上。
企圖用這種最原始、最笨拙的方法，來抵消這恐怖的一擊。
轟隆！
終於。
一聲巨響。
黑色的雷霆在張作森的手臂上炸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那一團黑霧。
片刻後。
煙塵散去。
嘶——
不知道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半空中。
張作森依舊懸浮在那裡。
但他那張陰鷙的臉上，此刻充滿了扭曲和痛苦。
他的左臂。
從指尖到手肘。
整整半截手臂。
焦黑一片。
那是那種徹底碳化的焦黑。
不僅如此。
那黑色的焦痕，還在不斷地向上蔓延。
彷彿有生命一般，正在吞噬著他還完好的血肉。
一陣陣腥臭的黑煙，從傷口處冒出來。
“啊——！！！”
張作森終於忍不住了。
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
痛。
鑽心的痛。
這種痛，不是來自於肉體。
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
那雷霆中蘊含的力量，正在灼燒他的神魂。
正在撕裂他的意志。
“斷！”
張作森也是個狠人。
眼看那黑色焦痕要蔓延到肩膀。
他右手化刀，狠狠劈下。
噗嗤！
半截焦黑的手臂，應聲而斷。
從空中墜落。
還沒落地，就在半空中化作了飛灰。
徹底消散。
連渣都不剩。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不管是地上的金老，還是遠處的巫聖山弟子。
此刻全都呆若木雞。
他們看到了甚麼？
七境天師。
傳說中的魔頭張作森。
竟然……自斷一臂？
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逼到了這種地步？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半空中。
張作森捂著斷臂處。
傷口處肉芽蠕動，但在那殘留的黑色雷霆之力的壓制下，癒合速度極慢。
他緩緩抬起頭。
死死盯著對面的林凡。
眼神變了。
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輕視、是戲謔、是貪婪。
那麼現在。
就是震驚。
極致的震驚。
以及……深深的忌憚。
“這雷法……”
張作森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沙子。
“不是五雷咒。”
“也不是紫霄神雷。”
“紫霄神雷至剛至陽，顏色紫中帶金，主生滅。”
“而你這雷法……”
張作森看著林凡指尖殘留的那一絲黑色電弧。
瞳孔微微收縮。
“色澤漆黑如墨。”
“氣息虛無縹緲。”
“一旦沾染，萬物寂滅，連靈氣都能吞噬。”
“這根本就不是凡間該有的法術！”
“這到底是甚麼？！”
他的心在顫抖。
活了近乎百年。
看了無數古籍。
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如此詭異的雷法。
這小子……
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
不僅僅是雷法。
還有這小子的心機。
這小子的城府。
從一開始的示弱。
到中間的故意肉搏。
再到剛才的假裝力竭。
每一步。
都是算計。
每一步。
都是為了這一擊做鋪墊。
把自己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耍得團團轉。
讓他在最鬆懈、最得意的時候，吃了個大虧。
“可怕……”
“真是可怕的後生。”
張作森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
有不甘。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種詭異的……欣賞？
是的。
欣賞。
他在林凡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狠辣。
果決。
不擇手段。
甚至比自己還要優秀。
如此年紀。
如此實力。
如此縝密的心思。
這三種特質，哪怕只要擁有一種，都足以成為一方霸主。
可現在。
竟然全部匯聚在這個少年一人身上。
這是何等的氣運？
這是何等的天賦？
張作森看著林凡那張年輕、冷峻的臉龐。
心中的貪婪之火，再次燃燒起來。
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
更加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