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眼珠子一轉。
突然換了個話題。
“切,不敢說名字?”
“看來你也就是個被人當槍使的可憐蟲罷了。”
“我猜……”
“你現在的這具身體,也是別人施捨給你的吧?”
“你自己真正的身體呢?”
“該不會是早就腐爛了吧?”
這也是林凡一直想知道的。
眼前這個張作森。
雖然氣息強大。
但總給林凡一種不協調的感覺。
就像是靈魂和肉體沒有完全契合。
如果這不是本尊。
那真正的張作森在哪?
如果這是奪舍的身體。
那原主是誰?
聽到這話。
張作森並沒有生氣。
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是看透一切的笑容。
“小子。”
“你想套我的話?”
“激將法?”
“太嫩了。”
張作森搖了搖頭,一臉的戲謔。
“不過。”
“告訴你也無妨。”
“反正你馬上就要是個死人了。”
“對於死人,我總是很大度的。”
張作森緩緩降落下來。
並沒有急著動手。
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抓老鼠前的談話時光。
“這具身體。”
“確實不是我的原身。”
“但也不是施捨。”
“而是我……精心挑選的容器。”
“至於我的本尊……”
張作森指了指腳下的大地。
又指了指遠處的群山。
聲音變得飄忽不定。
“無處不在。”
“只要血煞不滅,我就不死。”
“你以為你殺了我?”
“不。”
“你殺的,永遠只是我想讓你殺的。”
林凡心中一凜。
這老東西。
果然沒那麼簡單。
血煞不滅,就不死?
這特麼是甚麼變態設定?
如果不找到他的命門,或者核心所在。
豈不是永遠殺不死他?
“行了。”
“廢話到此為止。”
張作森似乎失去了耐心。
或者是覺得話說得夠多了。
“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
“你想恢復真氣?”
“想找機會翻盤?”
“別做夢了。”
張作森猙獰一笑。
雙手猛地合十。
“遊戲結束。”
“乖乖把你的身體交出來吧!”
轟!
這一次。
不再是一隻鬼爪。
而是成百上千只!
密密麻麻的鬼爪,遮天蔽日,將林凡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每一隻鬼爪上,都燃燒著血色的火焰。
那是燃燒靈魂的魔火。
“萬鬼噬心陣!”
張作森一聲厲喝。
漫天鬼爪如同隕石雨一般,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瘋狂砸下。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這才是七境強者的絕殺!
在這種全方位的覆蓋打擊下。
別說是一個受了傷的六境天師。
就是一座山,也能瞬間被抓成粉末。
看著那漫天落下的死亡陰影。
林凡知道。
演不下去了。
既然套不出更多的核心機密。
既然這老東西要動真格的了。
那……
也沒必要再裝孫子了。
林凡深吸一口氣。
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瞬間挺得筆直。
臉上那痛苦、虛弱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森然的冷笑。
還有那彷彿壓抑了許久的……狂暴戰意。
“既然你想玩大的。”
“那老子就陪你玩個大的!”
林凡雙手猛地結印。
體內。
沉寂已久的規則之力瞬間燃燒。
系統介面瘋狂閃爍。
“太虛古雷!”
“給爺……炸!!!”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電流聲。
不是那種清脆的鳥鳴。
也不是那種浩大的雷音。
而是一種沉悶的、壓抑的、彷彿重物碾過骨頭的聲音。
黑色的電弧,在林凡的指尖跳躍。
沒有任何光亮。
這雷霆出現的一瞬間,周圍的光線彷彿都被吞噬了。
那是一種極其純粹的毀滅氣息。
張作森懸浮在半空。
看著那不起眼的黑色雷霆。
眉頭微微舒展。
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譏諷。
“又是雷法?”
他搖了搖頭。
眼神中滿是失望。
“小子,你是黔驢技窮了嗎?”
“剛才你那金色的雷法,連我的皮毛都傷不到。”
“現在換了個顏色,就能翻天?”
在他看來,雷法就是雷法。
哪怕顏色變了,本質也就是五行之中的木火衍生。
對於修成了血煞魔軀的他來說,這種程度的陽剛之力,完全可以硬吃。
更何況。
這小子的氣息明顯已經不穩了。
剛才那一頓亂打,加上之前的肉身硬撼。
這已經是強弩之末的掙扎罷了。
“無趣。”
“真的無趣。”
張作森嘆了口氣,身後的血海翻湧,準備隨時吞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聽著這刺耳的嘲諷。
林凡沒有生氣。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絲波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指尖那跳動的黑色電弧。
感受著體內瘋狂流逝的功德值。
心跳平穩。
“你說得對。”
林凡突然開口。
聲音很輕。
但在寂靜的戰場上,清晰可聞。
“同樣的招數,確實沒意思。”
林凡緩緩抬起頭。
那雙眸子裡,此刻竟然也跳動著黑色的電弧。
冷漠。
森寒。
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情感。
“但是……”
“誰告訴你,這是同樣的招數?”
話音落下。
林凡臉上的偽裝徹底撕碎。
之前的虛弱、之前的氣喘吁吁、之前的狼狽。
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恐怖威壓。
“太虛古雷。”
“去!”
林凡手腕一抖。
那道黑色的雷霆,脫手而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它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就那麼輕飄飄地劃過虛空。
速度快到了極致。
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紋。
那是空間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而產生的崩塌。
看著那飛來的黑色雷霆。
張作森原本不屑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咚!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他那顆早已停止跳動的死人心臟。
而是這具軀體。
這具被他奪舍、被他用秘法煉製過、早已沒有任何痛覺和生機的軀體。
在這一刻。
竟然產生了一種本能的反應。
顫抖。
每一個細胞,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
那是恐懼。
是生物面對天敵時,刻在基因裡的本能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