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
狂風呼嘯。
血氣與金光，將天空切割成了兩半。
張作森懸浮在血海之中，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凡。
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冷笑。
“小子。”
“你的眼神，我很討厭。”
“那是想要殺我的眼神嗎？”
張作森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想報仇？”
“想替金老那個老廢物出氣？”
“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轟！
話音未落。
張作森突然出手。
這一次。
不再是肉身搏鬥。
他動用了真正的魔功。
“幽冥鬼爪！”
一聲厲喝。
張作森身後的血海瞬間沸騰。
無數冤魂厲鬼發出淒厲的尖叫。
緊接著。
一隻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大鬼爪，從血海中探了出來。
這鬼爪通體漆黑，上面佈滿了詭異的符文。
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根巨大的黑柱。
指尖繚繞著濃郁的死氣。
甫一出現。
周圍的空間就開始大片大片的腐爛。
彷彿連空氣都被這鬼爪上的劇毒給侵蝕了。
“去！”
張作森隨手一揮。
巨大鬼爪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林凡當頭抓下。
速度看似緩慢。
實則鎖定了空間。
避無可避。
這一擊。
足以抓碎一座山峰。
林凡面色一凝。
這一招，他在冒牌巫魯奇身上見過。
但由張作森施展出來，威力和意境完全是兩個概念。
這是質的差距。
“來得好！”
林凡低喝一聲。
並沒有退縮。
手中金光一閃。
金光劍瞬間入手。
“開天！”
沒有任何花哨。
最簡單的一劍。
也是最極致的一劍。
一道璀璨的金色劍芒，沖天而起。
如同一條金色的巨龍，咆哮著迎向那落下的鬼爪。
轟隆隆——！
金光與黑氣，在半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
爆炸聲震耳欲聾。
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八方。
下方那些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建築，在這股衝擊波下，徹底化為了廢墟。
然而。
就在兩股力量僵持不下的時候。
林凡的眉頭突然微微一皺。
他感覺到了。
那鬼爪之中，不僅蘊含著恐怖的力量，更有著一股極其陰毒的腐蝕之力。
正在瘋狂地侵蝕著他的劍氣。
甚至想要順著劍氣，侵入他的體內。
“想陰我？”
林凡心中冷笑。
如果是以前，他或許還會忌憚幾分。
但他現在可是八九玄功大成的肉身，又經過神降加持。
萬邪不侵！
這點腐蝕之力，對他來說根本就是撓癢癢。
他完全可以爆發全力，一劍將這鬼爪劈得粉碎。
甚至可以趁勢反擊，給張作森來個狠的。
但是。
就在即將爆發的那一瞬間。
林凡突然收力了。
體內的金色氣息，極其隱晦地波動了一下。
原本凝實無比的劍芒，突然黯淡了幾分。
就像是後力不繼。
咔嚓——
一聲脆響。
金光劍芒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緊接著。
那巨大的鬼爪壓了下來。
砰！
林凡整個人如遭雷擊。
身體猛地向下一沉，被砸得倒飛出去幾十米。
雖然他在空中勉強穩住了身形。
但臉色卻變得有些漲紅。
胸口劇烈起伏。
看起來像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嗯？”
這一幕，讓張作森微微一愣。
隨即大喜。
“哈哈哈哈！”
“我還以為你多能扛呢！”
“原來也是強弩之末！”
“剛才的肉身硬撼，消耗了你不少真氣吧？”
“現在連我的隨手一擊都接不住了？”
張作森眼中的輕蔑之色更濃了。
在他看來。
林凡畢竟只是個年輕人。
境界擺在那裡。
底蘊終究還是太淺了。
爆發力強，並不代表持久力強。
一旦陷入消耗戰，這種年輕人的劣勢就會暴露無遺。
“咳咳……”
林凡捂著胸口，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
甚至還極其逼真地逼出了一口淤血，含在嘴裡沒吐出來，只是讓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奧斯卡影帝附體。
“老狗……”
“少得意！”
林凡咬著牙，一臉的不服輸。
再次揮劍衝了上去。
但這一次。
他的動作明顯比剛才慢了一拍。
劍招也不再那麼凌厲。
看起來就像是在硬撐。
砰！砰！砰！
兩人再次戰作一團。
張作森操控著漫天鬼爪，如同貓戲老鼠一般，不斷地拍擊著林凡。
每一次拍擊，都會讓林凡倒退幾步。
看起來險象環生。
隨時都有可能被拍成肉泥。
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
無論形勢多麼危急。
林凡總能在最後關頭，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
雖然看起來狼狽，但實際上並沒有受到甚麼致命傷。
他在演。
他在示弱。
因為他知道。
面對這種多疑的老狐狸，如果表現得太強，對方反而會警惕，會藏著掖著。
只有讓他覺得自己贏定了。
讓他覺得自己掌控了全域性。
他才會放鬆警惕。
才會變得狂妄。
才會……多嘴。
“老狗！”
林凡一邊格擋，一邊氣喘吁吁地大罵。
“你除了會用這些陰招，還會甚麼？”
“你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為了這點力量？”
“值得嗎？”
他在試探。
他在用言語刺激對方。
希望能套出點話來。
“值得？”
張作森一爪將林凡拍飛，懸浮在空中狂笑。
“怎麼不值得？”
“力量就是一切！”
“只要能獲得力量，別說是變成鬼，就算是變成魔，變成妖，我也在所不惜！”
“看看現在的我！”
“七境天師！”
“這世間誰能擋我？”
“當年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那些陷害我的人，現在都要跪在我腳下顫抖！”
林凡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從廢墟中爬起來。
眼神閃爍。
當年陷害他的人？
這是個關鍵資訊。
“陷害？”
林凡冷笑一聲，裝作不屑的樣子。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明明就是你心術不正，殺師滅祖，才被道門圍剿。”
“現在居然還有臉說是被陷害？”
“你這臉皮，比你的鬼爪還要厚！”
這句話。
似乎戳到了張作森的痛處。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恐怖的殺意，讓周圍的溫度驟降。
“你懂個屁！”
張作森咆哮道。
“那是他們設的局！”
“那是那個該死的……設的局！”
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住了。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但那種怨毒的眼神，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那個該死的誰？”
林凡心中一動。
那個名字。
肯定就是幕後黑手！
或者說是那個更大的陰謀的主導者。
但他沒有急著追問。
因為那樣太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