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
難聽。
林凡面無表情。
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掌，緩緩握緊。
指節泛白。
咔咔作響。
那老頭子雖然囉嗦，雖然愛坑人，雖然總是吹噓自己當年的英雄往事。
但他把最後那一顆聚靈丹給了自己。
把金丹宗的未來託付給了自己。
那是一個值得尊敬的長輩。
不該被這種雜碎侮辱。
“看來，沒得聊了。”
林凡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可怕。
沒有憤怒的咆哮。
沒有歇斯底里的咒罵。
只有一種看死人的漠然。
這種眼神，讓張作森感到很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就像是獵人在打量獵物，屠夫在審視牲口。
自從他修成血煞魔功，除了當年那個設計陷害他的人，再也沒有人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小子，你的眼神我很不喜歡。”
張作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周身血氣翻湧。
“等我把你奪舍了，我會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好好欣賞。”
林凡沒理他。
多說無益。
對於這種已經徹底喪失人性的魔頭，任何道理都是蒼白的。
唯有拳頭。
唯有把他的牙齒打碎，把他的骨頭拆散，讓他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他才會懂得甚麼叫敬畏。
“呼——”
林凡吐出一口濁氣。
這是他第二次面對張作森。
第一次，是在巫婉婉的識海里。
那次只是神識交鋒，而且對方只是一具分身。
即便那樣，也給了林凡巨大的壓力。
而現在。
站在眼前的，是本尊。
雖然看起來這具身體可能也是奪舍來的，但那種靈魂層面的壓迫感，那種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恐怖邪氣，做不得假。
這是七境天師。
甚至是超越了普通七境的存在。
如果不動用底牌，今天這一戰，很難打。
但他沒打算退。
也沒法退。
“系統。”
林凡在心中默唸。
不需要多餘的指令。
戰鬥狀態全開。
雖然沒有系統提示音，但他能感覺到，體內沉寂的熱血開始沸騰。
八九玄功，轉！
轟！
一股淡金色的光芒，猛然從林凡體內爆發出來。
不是那種刺眼的強光。
而是一種厚重、凝實，宛如實質般的金鐵之色。
面板表面，隱隱浮現出一層流光。
那是肉身強大到極致的表現。
既然要打，那就打個痛快。
既然你想玩肉搏，那我就陪你玩玩。
“神降！”
林凡低喝一聲。
沒有任何花哨的手決。
言出法隨。
虛空震顫。
一股古老、蒼茫、霸道絕倫的氣息，瞬間降臨。
不是請神上身。
而是引神力入體，加持己身。
這一刻的林凡，身形並沒有變大，也沒有長出三頭六臂。
但他站在那裡，給人的感覺變了。
重。
極度的沉重。
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憑空壓在了演武場上。
腳下的碎石，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地面開始下沉。
僅僅是憑藉肉身散發出的威壓，就讓這片空間承受不住。
“嗯？”
張作森眉頭一挑。
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種氣息……
不是道術。
不是符籙。
純粹的肉身強化？
茅山甚麼時候有這種霸道的煉體法門了？
就算是他見過的那些專修肉身的橫練宗師，在林凡這個年紀，也不可能擁有如此凝實的血氣。
這小子的肉身，比他想象的還要完美。
還要極品！
“好！好！好！”
張作森連說三個好字，眼中的貪婪之色幾乎要溢位來。
“這具身體，簡直是為我量身打造的！”
“小子，把它獻給我吧！”
轟！
話音未落。
張作森動了。
沒有施展任何法術。
甚至沒有動用背後的血煞之氣。
純粹的肉身衝刺。
速度快到了極致。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眨眼間。
一隻蒼白、乾枯，卻蘊含著恐怖怪力的手掌，已經出現在林凡面前。
直取咽喉。
快。
準。
狠。
這就是老牌強者的自信。
哪怕不演算法術，光憑這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也足以碾壓一切。
但他面對的是林凡。
是擁有系統，擁有八九玄功，擁有神降加持的怪胎。
面對這必殺的一擊。
林凡沒有躲。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抬手。
握拳。
轟出。
動作簡單直接，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就是硬碰硬！
砰！！！
拳掌相交。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演武場上炸開。
沒有想象中的氣浪翻滾。
也沒有光芒四射。
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兩人碰撞的那一點。
在那一瞬間。
時間彷彿靜止了。
緊接著。
咔嚓——
兩人腳下的地面，瞬間崩裂。
無數道裂縫，以此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方圓百米內的石板，全部粉碎。
變成了最細微的沙塵。
“力氣不小。”
林凡冷冷開口。
身形紋絲不動。
穩如磐石。
“你也不差。”
張作森眯起眼睛，聲音有些沙啞。
他有些吃驚。
真的吃驚。
剛才那一抓，雖然沒用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力道。
普通的六境天師，別說硬接，光是那股勁風就能把他們的護體真氣撕碎。
可這小子。
竟然用肉身硬扛下來了？
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感覺到壓力。
這怎麼可能？
這小子的骨頭是甚麼做的？
精金嗎？
“再來！”
林凡低吼一聲。
不給張作森思考的機會。
反手就是一拳。
這一拳，比剛才更快，更猛。
空氣被打爆，發出一連串的音爆聲。
拳風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扭曲。
神降帶來的力量增幅，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筋脈，都在咆哮，都在釋放著無窮的力量。
張作森冷哼一聲。
不退反進。
同樣一拳轟出。
砰！砰！砰！
兩道身影，瞬間糾纏在一起。
快。
太快了。
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只能看到一金一紅兩道光影，在廢墟中瘋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會引發一陣劇烈的震動。
每一次交手，都會讓周圍的空氣炸裂。
這是一場最原始、最野蠻、也最熱血的廝殺。
沒有絢麗的法術。
沒有花哨的符籙。
只有拳頭對拳頭，骨頭對骨頭。
拳拳到肉。
招招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