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夠了。
他不想再等了。
林凡這具身體。
太完美了。
完美到讓他不想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我只有一次機會。”
“必須一擊必中。”
“絕不能有任何意外。”
張作森握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裡。
“所以。”
“必須有人去試水。”
“必須有人去逼出這小子的底牌。”
“看看他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看看他的法力到底有多深厚。”
“看看他到底藏了甚麼後手。”
而巫魯奇。
就是最好的消耗品。
吃了這七彩曼陀羅。
巫魯奇的實力會暴漲。
雖然只是暫時的。
雖然代價是生命。
但足夠了。
足夠逼得林凡不得不全力出手。
只要林凡全力出手。
就會暴露出破綻。
就會暴露出真實的水平。
到時候。
他張作森再坐收漁翁之利。
這才是萬全之策。
至於巫魯奇的死活?
誰在乎?
一個用藥物堆起來的垃圾。
能為他張作森的大業獻身。
那是這廢物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沒有人能擋住這妖花的誘惑。
張作森很清楚這一點。
尤其是像巫魯奇這種嘗過權力滋味、又極度畏懼死亡的人。
這花。
就是給他量身定做的棺材。
……
“看夠了嗎?”
張作森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
不再是慵懶。
而是冰冷。
沒有任何溫度。
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他已經沒有耐心再看這個廢物在這裡發春了。
他收斂了心神。
眼中的金光稍微黯淡了一些。
重新隱匿在黑暗中。
但他那隻顛動的腳。
卻忽然停了下來。
然後。
猛地抬起。
沒有任何徵兆。
也沒有任何法力波動。
就是純粹的一腳。
“砰!”
這一腳。
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巫魯奇的屁股上。
力道極大。
“還不滾!”
伴隨著一聲暴喝。
巫魯奇那肥碩的身軀。
就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
又像是一個被人踢飛的皮球。
直接朝著大殿門口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手裡依然死死地捧著那朵妖花。
甚至在被踢飛的一瞬間。
他的臉上還掛著那個痴傻的笑容。
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轟!”
大殿的門被撞開。
陽光。
刺眼的陽光。
再一次照在了巫魯奇的臉上。
但他已經顧不上刺眼了。
因為。
他要面對的。
是那個比陽光還要耀眼、比惡魔還要恐怖的少年。
“轟!”
一道黑影從大殿深處飛出。
重重地砸在廣場的石板上。
石屑紛飛。
煙塵四起。
林凡站在原地。
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那雙深邃的眸子,只是平靜地看著前方。
在那黑影飛出的瞬間。
一股奇異的味道,順著風飄了過來。
甜。
膩。
甚至帶著一絲讓人作嘔的腥氣。
林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鼻子動了動。
這味道。
他太熟悉了。
這是“七彩曼陀羅”的花香。
林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心中猛地一怔。
果然。
全是那傢伙的手筆。
除了那個躲在暗處的老鬼張作森。
沒人會養這種喪盡天良的東西。
林凡很清楚這種花的來歷。
這東西,根本就不該存在於世上。
它不是靠水土長大的。
它是靠血肉餵養出來的。
想要培育出一株成型的七彩曼陀羅。
至少需要上百個男女的心頭血與極陰之氣。
還得是日日夜夜用怨氣滋養。
每一片花瓣的顏色。
都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染紅的。
這是真正的邪物。
是違背天理倫常的禁忌。
“張作森……”
林凡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
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意。
原本以為。
這老鬼只是修煉邪術,想要奪舍重生。
沒想到。
他竟然已經喪心病狂到了這種地步。
為了提升那一點點修為。
為了煉製這種所謂的“保命底牌”。
竟然造下了如此駭人的殺孽。
這種人。
不。
這種東西。
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留他在世上多活一秒。
都是對天道的褻瀆。
都是對那些無辜慘死冤魂的侮辱。
該殺。
必須殺。
這一刻。
林凡心中的殺意,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純粹。
就在這時。
“哈哈哈哈——!”
一陣狂笑聲從煙塵中傳來。
那聲音。
癲狂。
刺耳。
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又像是野獸在嘶吼。
煙塵散去。
只見冒牌巫魯奇從大殿裡爬了起來。
他手裡死死地捧著那朵妖豔的花。
整個人披頭散髮。
原本那種畏畏縮縮的氣質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不正常的亢奮。
他的臉漲得通紅。
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那是藥力開始發作的徵兆。
那是心神被徹底侵蝕的表現。
巫魯奇覺得自己現在強得可怕。
他感受到了花中傳遞過來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讓他產生了一種無所不能的錯覺。
他抬起頭。
死死地盯著林凡。
眼神裡滿是怨毒和狂妄。
“林凡!”
“你個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巫魯奇大吼著。
唾沫星子亂飛。
“你以為你破了陣法就贏了嗎?”
“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嗎?”
“做夢!”
“告訴你,這是主上賜給我的神物!”
“現在的我,已經脫胎換骨了!”
他一邊吼。
一邊揮舞著手裡的妖花。
動作誇張至極。
“你就在這等死吧!”
“我會把你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咬下來!”
“我會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敲碎!”
“這就是你得罪巫聖山的下場!”
“這就是你輕視本座的代價!”
巴拉巴拉。
巫魯奇的嘴像機關槍一樣。
各種惡毒的咒罵。
各種猖狂的威脅。
源源不斷地噴湧而出。
他在宣洩。
宣洩剛才在大殿裡的恐懼。
宣洩長久以來的壓抑。
彷彿只要聲音夠大。
只要話夠狠。
他就能真的變成強者。
然而。
面對這歇斯底里的咆哮。
林凡的反應。
很平淡。
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雙手背在身後。
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沒有憤怒。
沒有恐懼。
甚至連一絲驚訝都沒有。
他就那麼看著巫魯奇。
眼神空洞。
就像是在看一團空氣。
或者。
在看一個小丑在舞臺上拙劣的表演。
林凡很少說話。
他也不喜歡說廢話。
尤其是對這種必死之人。
在他眼裡。
現在的巫魯奇。
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一個被力量衝昏了頭腦的可憐蟲。
一個被張作森推出來送死的炮灰。
這種人。
連讓他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更別提讓他開口回話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林凡的這種態度。
這種赤裸裸的無視。
瞬間刺痛了巫魯奇那根敏感的神經。
比直接罵他還要難受。
比直接打他還要侮辱人。
巫魯奇原本還沉浸在力量暴漲的快感中。
還在等著看林凡驚慌失措的表情。
結果。
甚麼都沒有。
對方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從頭到尾。
都沒有。
“你……”
“你那是甚麼眼神?!”
巫魯奇的聲音猛地拔高。
變得尖銳無比。
“混賬!”
“居然敢無視我!”
“居然敢看不起我!”
怒火。
瞬間點燃了他的理智。
那股被壓抑的自卑感。
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的額頭上。
青筋暴起。
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猙獰可怖。
“不說話是吧?”
“裝高手是吧?”
“好!”
“很好!”
巫魯奇咬著牙。
牙齒咯咯作響。
“那你就去地獄裡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