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轟隆！
隨著最後一名長老歸位。
整個演武場的地面。
猛地沉了一下。
這不是錯覺。
是真實的下沉。
那原本堅硬無比的青石地板。
在這一刻。
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以五人為中心。
向著四周瘋狂蔓延。
空氣停止了流動。
風停了。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聲音。
也消失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
憑空降臨。
五道顏色各異的光柱。
在半空中死死糾纏在一起。
暗紅。
慘綠。
漆黑。
灰白。
土黃。
五種代表著巫聖山不同傳承的邪惡力量。
此刻不分彼此。
強行熔鍊。
最終。
化作了一道通天徹地的血色光幕。
這光幕厚重。
粘稠。
上面流轉著古老而晦澀的符文。
每一個符文跳動一下。
周圍的空間就跟著震顫一下。
巫聖山護山大陣。
起。
成了。
這就是巫聖山屹立至今的根本。
這就是讓無數正道人士聞風喪膽的底蘊。
按照祖制。
此陣名為“八荒鎖魂煞陣”。
顧名思義。
需要八位長老。
各鎮一方。
暗合八卦之數。
封鎖八方生氣。
那才是真正的完全體。
那才是真正的毀天滅地。
但現在。
人不夠。
老八死了。
被老先生殺了。
老三廢了。
被林凡一招秒了。
老一殘了。
被林凡三拳打爆了。
原本完美的八角形陣基。
此刻只剩下了五個角。
殘缺。
不全。
甚至看起來有些畸形。
但是。
這並不妨礙它散發出來的恐怖威壓。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即便只剩五人。
即便陣法威力大打折扣。
但這畢竟是集合了五位天師境高手的全部力量。
這是質變。
能量在陣法內部瘋狂壓縮。
那種密度。
已經超過了空氣所能承受的極限。
滋滋滋。
光幕周圍的空氣被電離。
發出刺耳的噪音。
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熱浪。
向外翻滾。
站在演武場邊緣的那些普通弟子。
哪怕隔著幾百米。
此刻也覺得胸口發悶。
呼吸困難。
甚至有些修為低微的。
直接翻起了白眼。
口吐白沫。
暈死過去。
僅僅是餘威。
便恐怖如斯。
這就是力量。
這就是絕對的暴力美學。
想當年。
巫聖山剛剛建立之時。
強敵環伺。
正道圍剿。
那位創立基業的老教主。
驚才絕豔。
手段通天。
當時有一位同樣處於天師六境的仇家。
仗著修為高深。
單槍匹馬殺上山門。
欲要滅了巫聖山滿門。
那一戰。
打得天昏地暗。
日月無光。
老教主雖然也是六境。
但畢竟年老體衰。
氣血枯敗。
眼看就要落敗。
眼看巫聖山就要除名。
關鍵時刻。
老教主集結八位長老。
開啟了這“八荒鎖魂煞陣”。
那一刻。
天地變色。
那位不可一世的六境仇家。
被困陣中。
上天無路。
入地無門。
硬生生被陣法中的煞氣煉化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
最終。
化為一灘膿水。
連魂魄都沒能逃出去。
成了這大陣的養料。
從此。
巫聖山名震天下。
再無人敢輕易冒犯。
這就是此陣的輝煌戰績。
這也是這幾位長老最後的救命稻草。
此刻。
在這陣法的加持下。
五位長老的身形彷彿都拔高了幾分。
他們的面容有些扭曲。
那是力量過載帶來的痛苦。
也是力量暴漲帶來的快感。
痛並快樂著。
他們感覺自己現在無所不能。
感覺自己只要一揮手。
就能把這天捅個窟窿。
陣法中央。
林凡靜靜地站著。
他的衣角。
被那股恐怖的氣浪吹得獵獵作響。
但他的人。
卻紋絲不動。
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塊礁石。
任你風吹雨打。
我自巋然不動。
他的雙眼之中。
那抹幽光愈發深邃。
【勘破】。
全開。
在這個神級技能的視野裡。
眼前這個看似無敵的大陣。
被剝離了表象。
還原成了最本質的資料流。
那些看似恐怖的血色光幕。
在林凡眼裡。
就是一堆堆能量粒子的堆砌。
那些看似複雜的符文。
也就是一道道能量傳輸的指令。
清晰。
直觀。
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林凡的視線。
穿透了光幕。
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煞氣。
直接落在了陣法的最中心。
那個連線著五位長老能量輸送的關鍵節點。
那裡。
本該是一個完美的圓。
本該是一個能量迴圈的閉環。
但是現在。
因為少了三個人。
因為少了三個支撐點。
那個圓。
癟了。
那個迴圈。
斷了。
原本順暢的能量流動。
到了這裡。
就會出現停頓。
出現紊亂。
雖然這五位長老在拼命地輸出法力。
試圖用蠻力來填補這個空缺。
試圖用數量來彌補質量的不足。
但在林凡眼裡。
這種做法。
拙劣。
可笑。
就像是用膠帶去粘合一個破碎的高壓鍋。
看似粘住了。
實際上。
內部的壓力一旦達到臨界點。
那個補丁。
就是最先炸開的地方。
“這就是所謂的薄弱之處麼。”
林凡心中暗道。
他的目光在那個節點上停留了兩秒。
精準地計算出了每一次能量停頓的時間差。
零點三秒。
每隔一個呼吸。
就會有零點三秒的停頓。
這就是破綻。
這就是死穴。
對於普通人來說。
零點三秒或許連眨眼都來不及。
但對於高手來說。
這就足夠了。
足夠死上一百次。
不過。
雖然看穿了破綻。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破解之法。
但林凡的心裡。
還是閃過了一絲詫異。
甚至是佩服。
“不愧是傳承了百年的邪教大陣。”
“確實有點門道。”
這陣法的構思。
極其精妙。
將八個人的力量。
透過特定的軌跡進行增幅。
不僅是簡單的加法。
而是乘法。
哪怕現在缺了三個人。
哪怕威力至少減了三成。
但這股威壓。
依然讓人心驚。
這股能量的總量。
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天師五境巔峰所能達到的極限。
甚至已經觸控到了六境的門檻。
如果是昨天的林凡。
如果是那個還在落泉鎮。
剛剛突破五境沒多久的林凡。
面對這個陣法。
哪怕能看穿破綻。
恐怕也會感到棘手。
因為破綻歸破綻。
想要擊碎它。
也需要足夠的力量。
需要足夠硬的拳頭。
如果力量不夠。
就算打中了那個點。
也可能無法造成致命的破壞。
反而會被陣法的反震之力震傷。
甚至可能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才能勉強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