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角落。
那片最深沉的陰影裡。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把冒牌巫魯奇的醜態。
把他的恐懼。
把他的歇斯底里。
全都盡收眼底。
張作森笑了。
這一次。
不是那種陰冷的笑。
也不是那種嘲弄的笑。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
愉悅的笑。
甚至帶著幾分欣賞。
幾分狂熱。
“好。”
“很好。”
“非常好。”
他在心裡讚歎。
當然。
他讚歎的不是那個廢物教主。
那個冒牌貨。
在他眼裡就是個笑話。
就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表現得越無能。
越恐懼。
反而越符合他的心意。
因為這樣的人。
好控制。
他讚歎的。
是林凡。
是那個站在陽光下。
白衣勝雪。
傲視群雄的少年。
“多完美的軀體啊。”
“多強大的力量啊。”
張作森的那雙血眼。
死死地鎖定在林凡身上。
目光灼熱。
彷彿要把林凡的衣服看穿。
要把林凡的骨骼、經脈、血肉都看個通透。
林凡越強。
表現得越無敵。
他就越高興。
因為在他的計劃裡。
林凡越強。
這顆“果實”就越成熟。
味道就越鮮美。
“沒想到啊。”
“本來以為只是個有點天賦的小子。”
“沒想到竟然給了我這麼大的驚喜。”
“這種肉身強度。”
“這種對力量的掌控。”
“簡直就是為了‘那個計劃’量身定做的。”
張作森伸出舌頭。
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
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貪婪。
他不在乎巫聖山死多少人。
不在乎死幾個長老。
甚至不在乎這個巫聖山還在不在。
這些都是工具。
都是為了達成他最終目的的墊腳石。
只要能試出林凡的極限。
只要能逼出林凡所有的底牌。
哪怕這裡的人全死光了。
也值了。
“打吧。”
“殺吧。”
“讓我看看。”
“你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讓我看看。”
“你還有多少驚喜等著我。”
誰也無法猜透他如今在想甚麼。
誰也不知道這個躲在暗處的瘋子。
到底在佈一個甚麼樣的局。
但他此刻的笑容。
比場上任何激烈的戰鬥。
都要來得恐怖。
都要來得滲人。
演武場上。
教主的命令如同一道催命符。
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剩餘的那五名長老。
身軀齊齊一震。
原本還在觀望的他們。
原本還在心裡打小算盤的他們。
此刻。
臉色全都變了。
變得難看無比。
個個都感覺到了危機。
巨大的危機。
前有狼。
後有虎。
前面是深不可測、手段狠辣的林凡。
連大長老和三長老都折了。
他們上去。
真的有勝算嗎？
後面是已經發了瘋的教主。
是森嚴殘酷的教規。
如果抗命不遵。
下場絕對比死還難受。
巫聖山對待叛徒的手段。
他們比誰都清楚。
抽魂煉魄。
萬蟲噬心。
那是想死都死不了的折磨。
“怎麼辦？”
五名長老面面相覷。
眼神裡充滿了掙扎。
充滿了無奈。
充滿了絕望。
此時此刻。
他們除了上之外。
也沒了退路。
這是一條死路。
也是一條不得不走的路。
人人自危。
那個二長老。
此刻更是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這樣。
剛才大長老上去的時候。
他就該找個藉口溜走。
或者裝暈。
現在好了。
被架在火上烤了。
誰看到如今眼前這個少年有對壘的念頭？
沒有。
一個都沒有。
那種壓迫感。
那種把大長老當沙包打的畫面。
還在他們腦海裡回放。
還在刺激著他們的神經。
可是。
沒得選了。
“諸位。”
二長老咬了咬牙。
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聲音低沉。
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悲壯。
“沒退路了。”
“一起上吧。”
“我就不信。”
“我們五個人聯手。”
“還拿不下他一個毛頭小子！”
這是自我安慰。
也是戰前動員。
更是為了壯膽。
如果不這麼說。
如果不把自己逼到絕境。
他們恐怕連邁腿的勇氣都沒有。
“對。”
“一起上。”
“雙拳難敵四手。”
“他再強。”
“也就是一個人。”
“真氣總有耗盡的時候。”
“我們用車輪戰。”
“用陣法。”
“耗也能耗死他！”
其他四名長老也紛紛附和。
似乎只有大聲說話。
才能掩蓋他們內心的恐懼。
才能讓他們那顫抖的雙腿稍微穩定一點。
唰！
唰！
唰！
五道身影。
先後從座位上彈射而出。
雖然動作很快。
雖然氣勢也爆發了出來。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他們的動作裡帶著遲疑。
帶著僵硬。
完全沒有了大長老剛才那種一往無前的霸氣。
更像是一群被鞭子抽打著前進的奴隸。
五個人。
呈扇形散開。
把林凡圍在了中間。
每個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法寶。
有的手持骷髏法杖。
有的拿著招魂幡。
有的雙手漆黑如墨。
有的周身毒氣繚繞。
五種不同的邪惡氣息。
在演武場上交織。
匯聚成一股龐大的壓力。
雖然單打獨鬥不如大長老。
但這五個人加起來。
氣勢上倒也不弱。
甚至比剛才大長老一個人還要強上幾分。
但是。
他們的眼神出賣了他們。
那眼神飄忽不定。
根本不敢和林凡對視。
只要林凡稍微動一下。
或者稍微抬一下眼皮。
這五個人的身體就會下意識地緊繃。
甚至往後縮一下。
這是本能的畏懼。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害怕。
林凡站在包圍圈的中心。
看著周圍這五個如臨大敵的老頭。
看著他們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
忍不住搖了搖頭。
笑了。
笑容燦爛。
卻讓周圍的空氣更加寒冷。
“這就對了嘛。”
“一個一個送多麻煩。”
“一起上。”
“省得我還要一個個點名。”
林凡一邊說。
一邊漫不經心地活動著脖子。
發出咔咔的脆響。
在這死寂的演武場上。
格外清晰。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去陪那兩個廢物。”
“那我就發發善心。”
“送你們一程。”
“黃泉路上。”
“也好有個伴。”
狂。
狂到了沒邊。
面對巫聖山五大長老的圍攻。
他沒有絲毫緊張。
反而像是在安排一場郊遊。
這種態度。
讓那五位長老羞憤交加。
也讓他們心底的恐懼更加濃烈。
“動手！”
“別聽他廢話！”
“結陣！”
“殺！”
二長老一聲厲喝。
率先出手。
他不敢等了。
再等下去。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會洩光。
他怕自己會被這小子的氣勢壓垮。
轟！
五道攻擊。
同時爆發。
五顏六色的光芒。
帶著毀滅的氣息。
從五個方向。
死角。
朝著林凡轟殺而去。
這一次。
沒有試探。
一出手。
就是殺招。
就是絕殺。
這是困獸之鬥。
也是他們唯一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