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的氣氛。
變得極度詭異。
沒人說話。
沒人動。
只有那兩雙倒在坑裡的老眼。
還在絕望地看著天空。
還有高臺上。
那個身體僵硬。
臉色慘白。
眼神裡終於露出驚恐之色的冒牌教主。
他看著林凡。
就像是看著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一個專門來終結他美夢的噩夢。
林凡拍了拍手。
似乎是嫌棄剛才碰了大長老有點髒。
他環視了一圈。
目光掃過那些呆若木雞的弟子。
掃過那個還在糾結的二長老。
最後。
落在了高臺之上。
落在了那個冒牌教主的身上。
眼神平靜。
嘴角微揚。
緩緩開口：
“下一個。”
“誰來？”
高臺之上。
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那把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太師椅。
此刻卻彷彿變成了燙手的烙鐵。
冒牌巫魯奇原本是站著的。
是暴怒的。
是指點江山的。
但就在林凡那輕飄飄的一句“下一個，誰來”落地之後。
他的身體。
猛地晃了一下。
手肘原本撐在扶手上。
想要借力支撐住自己發軟的雙腿。
可是。
手一歪。
根本使不上勁。
噗通。
半個身子直接矮了下去。
癱坐在了椅子裡。
這不是坐。
這是癱。
這是失去了對身體控制權的自然反應。
他的脊樑骨像是被抽走了一樣。
軟成了一灘爛泥。
那一雙原本充斥著怒火和威嚴的眼睛。
此刻。
只有驚恐。
眼珠子向外凸起。
佈滿了紅血絲。
幾乎快要瞪出眼眶。
難以置信。
無法理解。
荒謬。
無數種情緒在他的腦海裡炸開。
把他的理智炸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著場中央那個白衣少年。
嘴唇哆嗦著。
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就在昨天。
就在不久前的落泉鎮。
這個小子在他眼裡是甚麼？
是螻蟻。
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臭蟲。
是一個剛剛踏入天師二境、連毛都沒長齊的小道士。
那時候。
他甚至都不屑於正眼看這個小子一眼。
那時候。
他覺得自己動動手指頭。
就能讓這小子灰飛煙滅。
可是現在呢？
才過了多久？
幾天？
還是半個月？
這個螻蟻。
這個臭蟲。
竟然當著他的面。
兩招廢了三長老。
三拳打殘了大長老。
那可是大長老啊！
那是天師五境的高手！
那是連他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
就這麼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
敗得如此沒有尊嚴。
就像是大人打小孩一樣輕鬆寫意。
“這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冒牌巫魯奇的心在顫抖。
這種成長速度。
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完全打破了修行界的常識。
要是說他那個被稱為天才的哥哥。
那個真正的巫魯奇。
如果有這種奇遇。
達到如今這個地步。
他還能相信。
畢竟當年他哥哥就是天師五境巔峰。
底蘊深厚。
天賦異稟。
突破六境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
眼前這個姓林的小子呢？
憑甚麼？
他憑甚麼！
從二境直接跳到能碾壓五境。
這中間隔著多少道坎？
隔著多少年的苦修？
他吃了仙丹嗎？
還是被神靈附體了？
哪怕是傳說中的轉世重修。
也不可能有這種離譜的速度！
恐懼。
源自於未知。
源自於無法掌控。
冒牌巫魯奇不怕強者。
因為他自己就是強者。
他也見過更強的人。
但他怕這種未知。
怕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變數。
“不能讓他活。”
“絕對不能。”
一個可怕的念頭。
在他腦海裡瘋狂滋生。
瞬間佔據了上風。
不能任由其成長下去了。
現在這小子就能吊打大長老。
要是再給他幾天時間。
再給他一個月。
甚至一年。
那還得了？
到時候。
別說這巫聖山。
恐怕整個天下都沒人治得了他！
尤其是。
這個小子還是茅山的人。
是死敵。
要是讓他活著離開這裡。
那就是放虎歸山。
就是給自己挖墳墓！
更重要的是。
這個位置。
這個教主的位置。
他坐得本來就不穩。
本來就是偷來的。
他心裡有鬼。
他比誰都敏感。
如果今天不能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如果今天讓這小子全身而退。
他的威信何在？
那些原本就對他心懷鬼胎的長老們會怎麼想？
那些弟子們會怎麼看？
牆倒眾人推。
到時候。
不用林凡動手。
這巫聖山內部的人。
就會把他撕碎。
“殺了他！”
“必須殺了他！”
“不惜一切代價！”
冒牌巫魯奇不敢再往下想了。
越想越怕。
越想越覺得脖子發涼。
彷彿已經看到了一把利劍懸在頭頂。
隨時都會落下。
他猛地抬起手。
手指顫抖著。
指向場中央的林凡。
因為太過激動。
因為太過恐懼。
他的指尖都在抽搐。
“你……你……你……”
他結巴了。
氣急敗壞。
語無倫次。
“你們……”
“還不給我上！”
“都愣著幹甚麼！”
“等死嗎！”
聲音尖銳。
刺耳。
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沉穩和威嚴。
就像是一個被逼入絕境的瘋狗在狂吠。
“所有長老！”
“聽令！”
“擅闖我巫聖山者死！”
“給我殺了他！”
“誰敢後退半步！”
“教規處置！”
“殺無赦！”
他在嘶吼。
他在咆哮。
他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來掩飾自己內心的虛弱。
來驅散自己骨子裡的寒意。
他害怕了。
徹底害怕了。
他甚至不敢自己出手。
哪怕他是教主。
哪怕他手裡還有底牌。
但他不敢賭。
連大長老都輸得那麼慘。
萬一他也輸了呢？
萬一他也像大長老一樣。
被當眾打斷肋骨。
像死狗一樣扔在地上。
那他就真的完了。
所以。
他要用人堆。
用命填。
讓這些長老。
讓這些弟子。
去做炮灰。
去消耗林凡的力量。
去試探林凡的底線。
這就是他的算盤。
這就是他的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