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還在笑。
那笑容掛在臉上，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就在這一秒。
變故突生。
咚！
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不是那種普通的跳動。
是重錘敲擊。
一股無法言喻的悶心感，瞬間傳遍全身。
緊接著。
熱。
滾燙。
丹田之內，那原本沉寂的三十萬功德值，還有剛剛因為最佳化術法而引動的規則之力，此刻徹底暴走了。
沒有任何預兆。
它們就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
瞬間炸開。
“唔！”
林凡悶哼一聲。
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額頭上的青筋，一條條暴起，在面板下瘋狂跳動。
好痛。
這種痛，是從骨髓裡鑽出來的。
身體內部，彷彿充斥著無數道狂暴的氣流。
它們橫衝直撞。
它們肆無忌憚。
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經脈被撐到了極致，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悲鳴。
“不好！”
“要炸了！”
林凡心中大駭。
這股力量太恐怖了。
遠超他之前的任何一次突破。
這是質變引起的反噬。
這是身體容納不了這股突如其來的龐大能量。
若是留在這裡。
若是在這客棧裡爆發。
別說這間房。
就是整座客棧，連同這周圍的幾條街，恐怕都要被夷為平地。
那個老先生。
還有那兩個巫族人。
都得死。
絕對不行。
一定要出去。
一定要找個沒人的地方。
林凡咬緊牙關。
強忍著體內那股要把他撕裂的劇痛。
沒有任何猶豫。
甚至來不及走門。
腳下一跺。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
衝向視窗。
“砰！”
木屑橫飛。
窗戶瞬間粉碎。
林凡的身影，直接衝入了漆黑的夜空之中。
可是。
就在他破開窗戶衝出來的一瞬間。
他愣住了。
哪怕是劇痛纏身，他也驚呆了。
這是甚麼？
眼前的一幕，顛覆了他的認知。
只見這天地之間。
不再是空蕩蕩的夜色。
而是充斥著濃郁到極點的“氣”。
那是天師之氣。
是天地間最純粹的道蘊。
它們此刻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
瘋狂湧動。
堆疊。
擠壓。
形成了一堵無邊無際的氣牆。
又或者說。
是一場看不見盡頭的風暴。
它們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直接撞在了剛剛衝出來的林凡身上。
轟！
林凡只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動的大山。
擁有著天師五境圓滿實力的他。
在這股恐怖的天地威壓面前。
竟然顯得如此渺小。
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歪。
差點沒穩住腳。
直接被卷得倒飛出去十幾米。
“開甚麼玩笑？”
“這是突破？”
“這是要殺人吧！”
林凡在心裡瘋狂吐槽。
他從來沒聽說過，突破個六境會引發這麼大的動靜。
這周圍的天地靈氣，簡直是瘋了。
它們不是來滋潤你的。
它們是來灌死你的。
不敢有絲毫大意。
林凡連忙運氣。
雙腳在虛空中連踏。
強行穩住身形。
定身。
不能在這裡停。
這裡還是太近了。
這股風暴一旦徹底落下，整個巫鎮都得遭殃。
“走！”
林凡低吼一聲。
認準了遠處那座最高的山峰。
那是巫鎮背後的荒山。
那是唯一的去處。
騰空。
猛跑。
林凡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身形在夜空中劃過一道流光。
速度快到了極致。
而在他身後。
那滔滔不絕的天師之氣，緊追不捨。
它們翻滾著。
咆哮著。
雖然沒有聲音，但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力，比任何雷鳴都要恐怖。
它們死死咬著林凡的尾巴。
所過之處。
空氣扭曲。
瓦片紛飛。
整個巫鎮的上方，氣流亂竄。
夜色瀰漫的巫鎮。
原本寂靜無聲。
此刻卻好像不曾有過這般熱鬧。
雖然普通人看不見這天師之氣。
但他們能感受到那種壓抑。
能感受到那種讓人心慌的氣場。
無數睡夢中的人被驚醒。
無數狗在狂吠。
林凡根本顧不上這些。
他只覺得後背發涼。
那股力量越來越近了。
“該死！”
林凡咒罵出聲。
這情形是前所未有的。
以前看小說，看電影。
人家突破都是盤膝而坐，金光一閃，逼格滿滿。
怎麼輪到自己。
就像是被狗追著咬一樣？
突破個六境而已。
為何如此狼狽？
難道是因為自己這次跨度太大？
還是因為那破滅神術太逆天，遭了天妒？
不管了。
先活下來再說。
近了。
那山巔就在眼前。
林凡深吸一口氣。
體內殘存的靈力爆發。
再次加速。
嗖！
終於。
雙腳落地。
踩在了那堅硬的山岩之上。
這裡是山巔。
四周空曠無人。
只有凜冽的夜風。
是個好地方。
是個適合拼命的地方。
林凡沒敢耽擱。
立刻盤腿坐下。
剛一坐穩。
轟隆！
那一路追殺而來的天師之氣，到了。
它們沒有絲毫停頓。
直接從四面八方，朝著林凡狠狠地壓了下來。
那是一種窒息的感覺。
彷彿整個天空都塌了下來。
壓在你的肩膀上。
面對這席捲而來的恐怖力量。
林凡沒有躲。
也躲不掉。
他抬起頭。
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躲不掉。
那就吃掉它！
這就是老子突破的養料！
“來吧！”
林凡放開了所有的防禦。
開啟了全身所有的毛孔。
終於是放下心來。
開始吸納。
轟！
接觸的一瞬間。
林凡的身體劇烈震顫。
那天師之氣，順著他的毛孔，順著他的七竅，瘋狂地湧入。
痛並快樂著。
這種感覺很怪異。
一方面是身體被撐爆的痛苦。
另一方面。
是力量飛速增長的快感。
體內那股既要迸發的力量。
與外界湧入的力量。
在這一刻匯合了。
撞擊了。
那種脹痛感達到了頂峰。
不吐不快。
林凡猛地仰起頭。
朝著那蒼茫的夜空。
發出了一聲怒吼：
“啊——！”
這一聲。
不僅僅是吼叫。
更是宣洩。
更是向這天地宣告他的存在。
聲音夾雜著滾滾雷音。
傳遍了四野。
轟！
震耳欲聾。
整個山巔都在顫抖。
大地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
那是地脈在共鳴。
隨著這聲怒吼。
那天際湧動的天師之氣，彷彿找到了宣洩口。
再也沒有任何遲疑。
化作一道巨大的氣柱。
直接灌入他的體內。
但這僅僅是開始。
真正的考驗。
在裡面。
林凡的雙眼猛地一閉。
意識瞬間下沉。
回到了識海之中。
這裡是他的主場。
也是最後的戰場。
天師六境。
不僅僅是肉體的強化。
更是神魂的蛻變。
想要真正踏入這個境界，必須戰勝心魔，戰勝自我。
識海之內。
波濤洶湧。
原本平靜的精神海洋，此刻捲起了萬丈波瀾。
而在那海洋的上空。
那天師之氣凝聚。
並沒有直接融入林凡的神魂。
而是開始扭曲。
變化。
眨眼之間。
竟然化作了一個人形。
那是……
林凡自己。
一模一樣的面孔。
一模一樣的身材。
甚至連手裡拿的那把虛擬的桃木劍，都一模一樣。
只不過。
這個“林凡”。
全身由純粹的金色能量構成。
面無表情。
眼神冰冷。
透著一股俯視眾生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