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宗大門前。
風起。
不是山間的清風。
是一股妖風。
呼嘯著捲起地上的沙石。
緊接著。
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撲面而來。
腥。
臭。
那是濃郁到了極致的血腥味。
彷彿這裡不是修道宗門,而是剛剛結束了一場屠殺的修羅場。
林凡皺了皺眉。
抬手揮了揮面前的空氣。
似乎想要驅散這股味道。
但無濟於事。
這味道已經滲入了每一寸空氣,每一塊磚石。
但他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
閒庭信步。
就像是來串門的。
一步。
兩步。
直接跨入了那早已敞開的大門。
也就是在那隻腳落地的瞬間。
轟隆——!
頭頂的天空驟變。
原本還算晴朗的天色,瞬間被烏雲遮蔽。
黑壓壓的一片。
彷彿要塌下來一般。
緊接著。
紅光乍現。
整個落日宗內部,被一層詭異的暗紅色光芒籠罩。
那不是火光。
是血光。
林凡低頭。
腳下的大地開始震顫。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地面上,浮現出一個個古怪的圖騰。
扭曲。
猙獰。
泛著深紅色的光芒,猛地亮起。
大陣,啟動了。
“桀桀桀……”
一陣刺耳的嘲笑聲,在大陣中迴盪。
聲音尖銳。
像是鐵片刮過玻璃。
讓人耳膜生疼。
“小子。”
“你還真是如主上所言。”
“當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明知是死路,還敢往裡闖。”
“佩服,佩服。”
聲音裡滿是戲謔。
林凡停下腳步。
抬頭。
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左側一座十米高的石砌高臺之上。
坐著一位老者。
身穿黑紅相間的長袍。
面容枯槁,眼窩深陷。
手裡拿著一根白骨打磨而成的法杖。
頂端鑲嵌著一個慘白的人類頭骨。
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凡。
眼神輕蔑。
而在他的左右兩側。
各站著一名身穿黑甲的護法。
氣息陰沉。
面無表情。
那老者見林凡看來。
緩緩站起身。
手中的骷髏頭骨杖往地上一頓。
咚!
“聽好了。”
“吾,乃主上揮下三魔將之一。”
“將臣!”
“記住本大爺的名諱。”
“到了閻王殿,也好知道是誰送你上路的。”
“也算讓你死個明白。”
老者昂著頭。
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彷彿他就是這方天地的主宰。
林凡聽完。
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掏了掏耳朵。
臉上露出一絲乏味的神情。
又是這套。
這些反派是不是都一個培訓班出來的?
開場白都一模一樣。
也不嫌膩得慌。
早就聽到耳朵起繭子了。
而且……
將臣?
林凡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名字你也敢叫?
真當自己演殭屍電視劇呢?
也不怕折壽。
林凡並沒有表現出對方預期的恐懼。
反而是一臉的不以為然。
甚至帶著幾分嘲弄。
開口道:
“將臣?”
“還是‘之一’?”
林凡搖了搖頭。
嘆了口氣。
“看來……你在那位主上心裡的地位,很卑微啊。”
“連個正經名號都排不上。”
高臺上的老者一愣。
“你甚麼意思?”
林凡攤手。
“這還聽不懂?”
“都說是三魔將了。”
“你要是老大,你肯定說‘吾乃三魔將之首’。”
“你要是老二,你也得說個排名。”
“結果你來個‘之一’。”
“想必都不用多想。”
“定是末尾湊數的小卡拉米了。”
“丟人。”
林凡嘖嘖兩聲。
一臉的嫌棄。
這話一出。
直接戳中了老者的肺管子。
這將臣一看就是個高傲的主。
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
哪裡受過這種鳥氣?
臉色瞬間漲紅。
那是被氣的。
“你……”
“放肆!”
“黃口小兒,休得胡言!”
“本座乃是……”
將臣有些動怒。
手中的骷髏權杖指著林凡。
開始放狠話。
要將林凡抽筋扒皮,煉成屍傀云云。
林凡根本沒聽。
那種垃圾話,左耳進右耳出。
他的目光。
快速掃過高臺上的三人。
開啟了系統的探查功能。
資料瞬間浮現。
左邊那個黑甲護法。
天師二境。
右邊那個黑甲護法。
天師二境巔峰。
至於中間這個自稱“將臣”的老傢伙。
嚯。
天師四境。
有點東西。
這陣容,放在一般的宗門裡,足以橫掃了。
難怪落日宗扛不住。
林凡瞬間流口水。
眼睛都在發光。
這哪是敵人啊?
這分明就是行走的功德值啊!
嘩啦啦的功德值正在向自己招手。
這要是全宰了。
能換多少好東西?
發財了!
可轉念一想。
林凡又收起了那股貪婪。
眉頭微皺。
不對勁。
這放眼望去。
除了這三個老幫菜。
怎麼不見落日宗其他人?
甚至連其他的魔教嘍囉都沒看到。
整個廣場空蕩蕩的。
只有那刺鼻的血腥味在瀰漫。
到底又是怎麼回事?
人呢?
都被殺光了?
還是被關起來了?
將臣還在上面喋喋不休。
見林凡居然走神了。
更加怒了。
這小子當真不把自己放眼裡。
死到臨頭了。
居然還在東張西望?
簡直是奇恥大辱!
“混賬東西!”
“與本座對上,居然還敢分神!”
“找死!”
將臣怒喝一聲。
但他沒有自己動手。
在他看來。
殺雞焉用牛刀?
他揮了揮手。
對身邊的左右護法吩咐道:
“去。”
“把這不知死活的小子給我廢了。”
“記住,別弄死了。”
“我要留著他的魂魄,點天燈!”
說完。
將臣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翹起二郎腿。
一副準備看戲的架勢。
“是!”
左右護法齊聲應道。
聲音冰冷。
下一秒。
咻!
咻!
兩道破空聲響起。
兩個黑色的身影,從高臺之上猛地躍下。
如同兩隻蒼鷹搏兔。
帶著凌厲的殺氣。
直撲林凡。
林凡看著落下的兩人。
沒有絲毫慌亂。
甚至還有閒心打趣。
“喲。”
“這麼著急送死?”
“怎麼?”
“那老東西腿腳不好,不敢自己來?”
“派你們兩個替死鬼來送人頭?”
高臺上的將臣聽到了。
冷哼一聲。
反駁道:
“伶牙俐齒。”
“死到臨頭還嘴硬。”
“你還沒有資格讓本座親自出手。”
“收拾你。”
“我這兩個手下綽綽有餘。”
將臣心裡很有底氣。
因為那主上可是說了。
這小子。
雖然有點天賦,有點手段。
但境界擺在那裡。
只是一個天師二境,頂多堪堪到了巔峰的修士。
撐死了也就是個天才。
不足為懼。
根本沒必要把太多心思放在他身上。
跟看螻蟻一樣。
碾死就行了。
這也是為甚麼他只帶了兩個人在這裡守著的原因。
殺雞,何必用宰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