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聽完。
臉上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憤怒。
反而淡淡一笑。
有些不以為然。
甚至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
問道:
“這落日宗……”
“很多女修麼?”
此話一出。
老先生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
看向林凡的眼神,變得格外賞識了起來。
哪怕是在這種緊張的時刻。
他也忍不住讚歎了一句。
這小子。
腦子轉得真快。
這給正常人來,怕是僅僅感受到內裡的陰森,恐就要調頭就跑。
這小子非但沒有半分懼色不說,既然只是自己這麼一說。
就猜到了這聚陰大陣的關鍵,當真是臨危不亂,心志堅定。
這陰氣,自古是女盛男衰。
想要佈下如此規模的聚陰大陣,必須要有足夠的陰氣來源。
如果落日宗沒有那麼多女修……
那這陣法的威力,是不是就要打個折扣?
想不到這小子看得這般通透。
一眼就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老先生收起了心思。
不再糾結陣法的原理。
現在不是上課的時候。
現在是保命的時候,可不能讓這小子胡來。
老先生開口勸道:
“小子。”
“你既知道其中的關鍵。”
“也知道了此陣的作用和兇險。”
“那又何必非要硬闖?”
“這明擺著是個坑啊!”
“何不暫時打消了兌現諾言這個念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們先撤。”
“待老夫想辦法聯絡舊部,奪回教主之位。”
“到時候帶齊人馬,再作打算也不遲?”
“那時候,我們要破這陣,易如反掌。”
老先生苦口婆心。
他也不是不關心老友的宗門。
也不是不想救人。
只是如今看來。
就這麼貿然進去。
跟送死沒區別。
還是那種毫無意義的送死。
別到時候自己那老友沒救成,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還得賠上這一個前途無量的妖孽天才。
那太不划算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不是?
戰略性撤退。
不丟人。
待那教主之位一切塵埃落定之後,自己再大舉前來。
碾壓過去。
這才是明智之選。
然而。
面對老先生的理性分析。
面對這看似唯一的活路。
林凡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
簡單的說了兩個字:
“不了。”
語氣平淡。
就像是在拒絕一杯茶。
老先生頓時急了。
這小子怎麼這麼犟呢?
“你……”
“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你小子難道就看不出來?”
“這大門敞開,陣法運轉。”
“分明就是有心人故意為之!”
“這大陣是有心為某人而設,等著他來的!”
“指不準……”
“等的還真就是你!”
老先生雖然不知道林凡有甚麼仇家。
但這種明顯的陷阱。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來吧?
對方這是擺好了場子,等你往裡跳啊!
林凡聞言。
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了一個飽含深意的笑容。
那笑容裡。
有不屑。
有嘲諷。
還有一絲……興奮。
應道: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林凡怎麼會不知道?
如今這落日宗裡邊的。
恐怕上上下下,都是那張作森的爪牙。
除了那個大魔頭,還能有誰?
他林凡又怎會不知。
這只是為了消耗他所設下的第一個關卡。
好一個張作森。
真是煞費苦心啊。
想必落泉鎮還有他的眼線。
自己前腳剛走,訊息後腳就傳出去了。
在得知巫婉婉反水之後。
知道自己的行蹤暴露。
又專門為自己準備了這麼一份厚禮。
聚陰大陣?
呵呵。
既然如此。
人家都把臺搭好了。
戲都唱起來了。
自己這個主角若是不登場。
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自己又怎能不賞臉?
而且。
這又何嘗不是送給自己的一份大禮呢?
簡直就跟雪中送炭沒甚麼區別。
還真是缺甚麼來甚麼,這打不打吧的功德值,可不就在裡邊麼?
自己的人生準則裡,可沒有“躲”這個選項。
一想到那一籌莫展的北冥玄掌。
林凡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甚至……
有些猙獰。
提升北冥玄掌,連帶著最佳化可不就意味著突破有了希望?
這讓他林凡如何能不笑,如何能不狂喜!
這是一種如何都無法按耐住的興奮,振奮!
說不得,此事過後還得當面好好謝謝他張作森一番。
老先生趴在林凡背上。
忽然感覺有些發毛。
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雖然他看不清楚林凡的正臉。
但是他現在能清晰的感覺到。
這小子……
正在邪笑。
那種笑聲雖然沒有發出來。
但那種氣場。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瘋狂。
讓人發麻。
這種面容,這種感覺。
他這輩子只在那些武鬥的瘋子臉上見過。
那些為了戰鬥而生的變態。
那些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狂人。
老先生心裡一顫。
準備再次開口勸阻。
“小……”
可還不等他開口。
林凡身子微微一矮。
便把他放了下來。
動作很輕,但很堅決。
“老先生。”
“勞煩在此稍候。”
“我去去就回。”
而後。
只見他獨自一人。
慢步朝那大門走了過去。
步伐穩健。
不急不緩。
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根本沒把那漫天的紅光放在眼裡。
老先生大驚失色。
站在原地。
看著那個背影。
抬手驚呼:
“小子!”
“你瘋了不成?!”
“那是聚陰大陣啊!”
“那是龍潭虎穴啊!”
“你會死的!”
然而。
林凡只是側臉回頭。
留給老先生半張側臉。
淡笑:
“老先生。”
“我去去就回。”
“很快。”
說完。
頭也不回。
一步踏入了那紅色的光幕之中。
身影瞬間被吞沒。
老先生張口結舌。
啞口無言。
看著空蕩蕩的大門口。
只有風聲在呼嘯。
心想這小子是個瘋子。
完完全全的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這都敢進去?
這是要去送死嗎?
怎麼敢的?!
到底是誰給他的底氣?
還是說……
他真的強到了無視這一切的地步?
老先生癱坐在地上。
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今天這一天受到的驚嚇。
比他在死牢裡待了一年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