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之下。
狂風呼嘯。
捲起枯葉漫天。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沒有任何徵兆。
眼前。
是一座破敗的山門。
那牌匾已然斜掛,搖搖欲墜。
上面的“落日宗”三個大字,金漆剝落,透著一股淒涼。
彷彿隨時都會跌落下來,摔個粉碎。
老先生站在宗門之外。
看著那殘破的大門。
感慨至極。
“唉……”
“真是物是人非啊。”
“想當年,我和那老鬼在這裡喝酒論法,那時候這大門說不上氣派,可也不至於……”
老先生搖了搖頭。
滿臉的唏噓。
但他很快收起了這股傷感。
偷偷瞥了身邊的林凡一眼。
又看了看,斜掛在天上的太陽。
眼角抽搐了兩下。
喉嚨裡像是卡了根刺。
又是小聲嘀咕了起來。
“真是活見鬼了……”
“這小子……”
老先生心裡那個震驚啊。
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沒想到這妖孽的小子。
居然在速度之上,也讓人如此咋舌。
那是快嗎?
那是瞬移吧!
哪怕是全盛期的自己,還在巔峰狀態,即便是全力以赴地趕路。
恐怕也不能在短短半日之內,從那深山老洞來到此地。
這中間隔著多少山頭?
隔著多少條河?
更何況。
自己這一路上,還淨給這小子添亂了。
這裡指指。
那裡點點。
一會兒說走左邊,一會兒說走右邊。
甚至還為了拖延時間,故意帶錯了兩次路。
可結果呢?
就這樣。
這小子都只用了半日。
僅僅半日啊!
大氣都沒喘一口。
臉不紅氣不喘。
你說這是不是活見鬼了?
老先生看著林凡的側臉。
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子到底是個甚麼怪物轉世?
這不僅修為高深莫測,這腿腳功夫也是離譜得嚇人。
就在老先生還在懷疑人生的時候。
林凡卻是眉頭微皺。
並沒有理會老先生的震驚。
他的目光。
死死地鎖定了前方的宗門。
臉色一凝。
開口道:
“老先生。”
“這裡不對勁。”
“這裡的氣息……很是尋常。”
林凡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看著落日宗那敞開的大門。
就像是一張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
黑洞洞的。
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內裡所散發著的邪氣,簡直是濃郁到了極點。
粘稠。
腥臭。
甚至肉眼可見的,有一層淡淡的紅霧在繚繞。
就這情況。
哪怕是正常的修士,心智堅定之輩。
在裡邊呆久了,恐怕也會心神失衡。
走火入魔都是輕的。
搞不好直接就瘋了。
老先生聞言。
也是立刻回過神來。
順著林凡的目光看去。
這一看。
話鋒瞬間一轉。
剛才那種感慨和震驚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凝重。
極度的凝重。
眼神瞬間銳利了起來。
死死盯著那層紅霧。
咬牙切齒:
“當真是歹毒!”
“這幫畜生!”
“好一個聚陰大陣!”
老先生的聲音裡帶著怒火。
那是對邪修手段的痛恨。
林凡眼前一亮。
有些意外。
臉往後微微歪了過去。
看著背上的老先生。
“嚯?”
“老先生是知道此陣?”
“看來這陣法有點來頭?”
林凡看著內裡那一圈包裹著落日宗的紅色光幕。
那光幕若隱若現。
像是一個巨大的罩子,將整個宗門扣在其中。
只留下正門這一處缺口。
顯得格外詭異。
老先生深吸一口氣。
平復了一下心情。
開口解釋:
“這聚陰大陣,之所以喚做聚陰。”
“顧名思義。”
“就是為了吸收天地間的至陰之氣,轉為邪氣而設。”
“這是那些個邪修,為了迅速提升實力,不惜傷天害理搞出來的歪門邪道。”
老先生指著那紅色的光幕。
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此陣一旦開啟。”
“能短時間內,讓處在陣內的所有邪修高手,瞬間境界拔高一籌!”
“哪怕是廢柴,也能變成高手。”
“哪怕是高手,也能變成強者。”
“這是一種透支潛力的爆發。”
“雖然副作用巨大,但是……”
老先生頓了頓。
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若是此時此刻,內裡有三兩天師在內坐鎮。”
“哪怕只是初入天師境。”
“在此陣的加持下。”
“恐怕連你,都難以是對手。”
“這絕非危言聳聽。”
老先生看著林凡。
生怕這小子輕敵。
“雖說這維持的時間只有短短十息之間。”
“十息。”
“聽起來很短。”
“可是小友你是行家,你應該明白。”
“高手過招,瞬息萬變。”
“這十息之間所爆發出來的力量。”
“那是毀滅性的。”
“哪怕是隻有十餘名地師在裡面。”
“若是同時爆發,同時出手。”
“也足以撼動境界較低的天師了。”
“甚至能將其重創!”
老先生越說越心驚。
腦門上都滲出了冷汗。
“這要是真有天師坐鎮……”
“再加上這陣法加持……”
“那後果……”
老先生不敢想。
難以往下說去。
設下此陣的人。
定是個高手。
不僅精通陣法,而且心狠手辣。
這種手筆。
這種規模。
境界恐怕都不在我巔峰時期之下。
甚至……
更強。
老先生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敞開的大門。
那扇門。
就像是在嘲笑他們的到來。
忽然。
他似乎又想到了甚麼。
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朝敞開的大門指去。
補充道:
“小子。”
“你有沒有發現?”
“這敞開的大門,就好像是專門為你而設的。”
“請君入甕。”
“而且……”
老先生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帶著一絲顫抖。
“這聚陰大陣,想要運轉,想要達到這種紅光漫天的效果。”
“是需要‘燃料’的。”
“而這燃料……”
“便是極陰之體。”
“或者是大量的女子精血。”
“此時此刻。”
“恐怕落日宗上下,那些女弟子……”
“早已淪為此陣的糧食了。”
老先生說到這裡。
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得虧這落日宗上下,也就那小丫頭一個女娃娃機靈,還逃了出去。”
“如若不然……”
“怕是也遭了毒手了。”
老先生臉色凝重了起來。
這幫邪修。
簡直是喪盡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