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著老先生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樣。
心裡更加有底了。
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逐漸變得意味深長。
這老頭。
雖然以前也是個叱吒風雲的人物。
但現在？
那就是隻拔了毛的鳳凰。
不如雞。
渾身上下，除了那一身遮羞的破布條，連個儲物袋的影子都看不到。
簡直就是窮得叮噹響。
身無分文。
但是。
有些東西，是搶不走的。
比如腦子裡的東西。
如今這傢伙那是身無分文，也正是自己趁火打劫的好時機。
這別的東西他沒。
那巫聖山傳承千年的頂尖功法，他還能少麼？
身為前任教主。
那不就是個行走的藏經閣麼？
林凡也不著急。
佯裝出一副客氣的樣子。
拱了拱手。
開口說道：
“老先生說笑了。”
“您可是巫聖山的主人，曾經的一方霸主。”
“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你怎麼會沒呢？”
林凡頓了頓。
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終於露出了他的真實嘴臉。
接著輕鬆說道：
“身外之物，小子我不缺。”
“我看老先生學究天人，肚子裡的墨水肯定不少。”
“隨便傳授小子幾門絕世功法，不就好了麼？”
“也不用多。”
“三五門不嫌少，十門八門不嫌多。”
“我不挑食。”
話音剛落。
老先生眼皮直跳。
嘴角抽搐。
心裡頓時罵了起來。
這小子……
哪裡是甚麼好心的菩薩？
哪裡是甚麼救苦救難的神仙？
簡直就是個趁火打劫的土匪！
就是個搶食的惡狼！
原來是在打這個壞主意呢！
老先生心裡那個苦啊。
巫聖山的功法，那都是不傳之秘。
非核心弟子不可學。
非殿衛不可傳。
如今這小子張口就要“隨便傳授幾門”。
還“不挑食”？
當這是菜市場買大白菜呢？
完了完了。
這傳吧，有愧巫教列祖列宗。
這可是欺師滅祖的大罪過。
這不傳吧……
老先生看了看這暗無天日的死牢。
看了看身上鏽跡斑斑的鐵鏈。
若是錯過了這小子。
那可就真的遙遙無期了。
除了等死，別無他法。
眼下自己除了靠眼前這小子，還能指望誰？
哪怕是那個冒牌貨，也不會再派人下來看自己一眼了。
掙扎。
糾結。
老先生那張乾枯的老臉，皺成了一團菊花。
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唉聲嘆氣。
顯得極其痛苦。
林凡瞥了一眼。
心裡跟明鏡似的。
知道這老頭還在做思想鬥爭。
這種時候，不能逼得太緊。
得給他加把火。
欲擒故縱。
“唉。”
林凡長嘆一聲。
一臉的失望。
“既然老先生有難處，那就算了。”
“我林凡也不是強人所難之輩。”
“買賣不成仁義在。”
“我這就走。”
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明白。
這老先生上了自己的賊船，怕是想下都難。
這是陽謀。
林凡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
隨手丟在地上。
“哐當。”
清脆的響聲。
“這裡面有幾顆療傷的回春丹。”
“雖然治不好您的陳年舊疾，但也能緩解一下痛苦。”
“就當是晚輩的一點心意了。”
說完。
林凡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也不回頭。
轉身就往那懸崖峭壁的方向走去。
腳步堅定。
沒有絲毫的留戀。
一步。
兩步。
三步。
林凡心裡默數。
這老頭，肯定憋不住。
果然。
老先生看著那地上的瓷瓶。
又看著林凡那決絕離去的背影。
還在掙扎。
嘴唇蠕動，欲言又止。
那是真的糾結啊。
可是。
當林凡真的快要走到陰影處，眼看就要消失的時候。
老先生終於崩潰了。
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這剛踏出去一步。
身後立刻傳來了老先生的叫停聲。
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急切。
“慢著！”
“小友留步！”
林凡背對著老先生。
嘴角勾起。
會心一笑。
搞定。
這一招，百試百靈。
不管是在任家鎮跟奸商砍價，還是在這死牢裡跟老怪物博弈。
只要抓住了對方的痛點。
那就是穩贏。
林凡深吸一口氣。
平復內心的喜悅。
收斂了笑容。
這才緩緩回頭。
一臉的疑惑。
“老先生還有何指教？”
“若是反悔了不想讓我走，那可得有個說法。”
老先生癱坐在地上。
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無奈搖頭。
長嘆一聲。
“唉……”
“罷了，罷了。”
“教。”
“我教。”
“只要你能帶我出去，助我清理門戶。”
“區區幾門功法，又算得了甚麼？”
“若是巫教都沒了，守著這些規矩又有何用？”
老先生算是想通了。
林凡也不矯情。
抱拳拱手。
很是恭敬。
“多謝老先生成全。”
“晚輩定當竭盡全力。”
老先生看著林凡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
心裡那個氣啊。
忽然。
腦子裡靈光一閃。
老先生那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
換了一張臉。
心裡想。
對啊。
自己雖答應傳。
可沒答應包他能學會啊！
這巫聖山的功法，晦澀難懂。
即便是那種絕世天才，沒人指點，沒個三年五載也別想入門。
自己只要傳他一門極其高深、根本不可能學會的功法。
那不就成了？
既履行了諾言。
又沒讓核心傳承外洩。
畢竟學不會，那是你笨。
怪不得老夫。
老先生心裡盤算著。
要說到這難。
除了那老祖傳下來的“北冥玄掌”。
還有甚麼？
對！
就是它！
北冥玄掌！
這門功法，霸道至極，也陰寒至極。
對修煉者的體質、悟性要求極高。
哪怕是那個冒牌貨，當初也是在自己的悉心教導下，練了整整十年，才勉強摸到了門檻。
沒錯。
哪怕眼前這小子是個妖孽。
也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學會。
甚至可能練得走火入魔。
到時候自己再稍微指點一下，讓他欠自己更大的人情。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