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根本沒理會林凡後面那些視死如歸的話。
整個人還卡在上一句裡沒出來。
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喉嚨裡像是卡了口老痰，咕嚕了兩聲。
那雙渾濁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林凡。
支支吾吾地開口：
“你……”
“你剛才說甚麼來著？”
“你說你現在……甚麼實力？”
老先生掏了掏耳朵。
那枯瘦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不僅是不信。
簡直就是覺得荒謬。
且不說培養一個天師強者，需要耗費多大的資源。
那是足以掏空半個中型門派家底的恐怖消耗。
光是眼前這小子的年紀。
這現實嗎？
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更何況。
他說的可是……五境？
天師五境？
老先生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尋常天師的門檻，那就是一道鬼門關。
這一關。
就熬死了多少年輕俊傑。
埋葬了多少雄心壯志。
多少妖孽天才，哪怕他在地師境的時候是多麼的出眾，多麼的風光無限。
被人捧在手心裡，稱作“未來之星”。
可一旦到了衝擊天師的那一步。
那就真如登天一般難。
兩境雖只有一步之遙。
但卻有著天差地別。
那是凡與仙的鴻溝。
很多人窮極一生，頭髮白了，牙齒光了，也只能在門檻外面乾瞪眼。
這就更不說這五境了。
任何境界當中的五境，那可都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
是一道坎。
天師級別的五境，那就更加恐怖了。
這一旦突破。
那可就意味著有了傳說中的“聖人境”的門票了。
那是多少老怪物夢寐以求的境界？
哪怕是他。
當初巔峰時期的巫魯奇。
坐擁整個巫聖山的資源。
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可也是窮極了半生。
拼盡了一切底蘊。
甚至動用了禁術輔助。
才堪堪跨過了這一層境界。
這小子……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二十出頭？
怎麼可……可能嗎？
這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信啊。
林凡看著老先生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也不生氣。
忽然反應了過來。
“哦……”
林凡應了一聲。
摸了摸鼻子。
心裡想。
原來這老先生不是看小自己。
不是覺得天師五境不夠強。
反倒是不相信自己了？
也是。
自己這升級速度，確實有點違反常理。
別說是他了。
就算是九叔知道了，估計也得嚇得把茶杯給摔了。
林凡無奈。
他又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
語氣誠懇。
“沒騙你，老先生。”
“您剛才都會說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咱們現在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你都到這地步了，我還有甚麼理由騙你？”
“小子我要是再騙你，那可就不地道了。”
林凡攤了攤手。
一臉的坦蕩。
然而。
老先生依舊不信。
不僅不信。
反而覺得這小子是在拿自己開涮。
是為了緩解這死牢裡的沉悶氣氛？
老先生苦笑一聲。
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甚至換了個稱呼。
“小子。”
“你怕不是在誆我這個快死的老頭子吧？”
“尋開心也不是這麼個尋法。”
“你這個年紀……”
老先生上下打量著林凡。
搖了搖頭。
“別說天師之境了。”
“就算是能跨越地師的五境，那都算得上是百年難遇的天才了。”
“我那不成器的兒子，當年……”
老先生又要開始囉嗦。
又要開始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擺明了就是不信。
就是覺得林凡在吹牛。
林凡有點頭疼。
這老頭。
怎麼就這麼犟呢？
說真話還沒人信了？
既然嘴巴說不通。
那就只能動手了。
行動永遠比語言更有說服力。
“唉。”
林凡嘆了口氣。
也不廢話。
就在老先生還在絮絮叨叨，準備長篇大論教育年輕人的時候。
忽然。
他被打斷了。
沒有任何徵兆。
“轟——！”
一聲沉悶而爆裂的聲響。
在這個狹窄幽暗的洞底驟然炸開。
那是火焰升騰的聲音。
但又不僅僅是火焰。
那是靈氣被壓縮到極致，然後瞬間釋放的轟鳴。
只見林凡緩緩抬起右手。
食指指尖之上。
一簇赤紅色的火苗，憑空而生。
起初只有豆粒大小。
但轉瞬間。
火苗忽然猛烈了起來。
雖然體積不大。
但那股熱浪。
那股威壓。
卻像是火山爆發的前兆。
一股恐怖的威勢，以林凡為中心，瞬間迸發而出。
橫掃四周。
連周圍那些溼漉漉的藤蔓，都在這一瞬間被烘乾，發出了噼裡啪啦的脆響。
空氣扭曲了。
原本陰冷潮溼的死牢，溫度驟升。
老先生瞬間一驚。
那是本能的反應。
那是身體對危險的極致感知。
“嘩啦啦！”
鐵鏈劇烈晃動。
老先生下意識地往後躲閃。
整個人縮到了牆角。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凡指尖的那團火。
心中大為震驚。
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恐怖的氣息……
這純粹到令人髮指的陽剛之氣……
這毫無雜質的天師之力波動……
沒錯！
絕對沒錯！
是……是天師？！
而且不是初入天師那種虛浮的氣息。
是實打實的、沉穩如山的天師威壓！
甚至比自己當年還要精純！
“這……”
老先生難以置信。
嘴巴張得偌大。
下巴幾乎要砸到地上。
看看那團跳動的火苗。
又看看一臉淡然的林凡。
整個人都傻了。
張口結舌。
話都說不連貫了。
“你……”
“你當真……”
“是……是天師之境？！”
聲音都在發顫。
破音了。
林凡見效果達到了。
隨手一揮。
指尖的火苗瞬間熄滅。
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收放自如。
舉重若輕。
這一手控火的功夫，更是讓老先生看得眼皮狂跳。
林凡點了點頭。
一副沒甚麼大不了的樣子。
拍了拍手。
開口說道：
“我說了吧。”
“真沒騙你，老先生。”
“這種事，有甚麼好吹牛的？”
林凡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林凡也不傻。”
“要是沒點能耐，沒點真本事。”
“怎麼可能敢獨闖巫聖山？”
“那裡可是龍潭虎穴。”
“那裡可是有著一個，我非救不可的前輩。”
“沒有金剛鑽，我也不會攬這瓷器活啊。”
這番話。
說得是擲地有聲。
老先生靠在牆壁上。
大口喘著粗氣。
剛才那一下，雖然林凡沒有針對他，但那股餘威也讓他這個廢人心驚肉跳。
心中震撼無比。
雖然理智上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畢竟這違背了他幾十年的認知常識。
但是。
這擺在眼前的，卻又是不爭的事實。
那股熱浪還在臉上殘留著呢。
那股威壓帶來的心悸感還沒消散呢。
這還能有假？
這小子。
也不像是個張口就來的主。
怕是……
真如他所言。
他如今正是那天師五境的實力！
是個貨真價實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