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打趣地想道。
看來這把穩了。
只要能溝通,就有救。
心裡頓時安心了不少。
這小傢伙還挺不錯。
至少比之前把自己關進來的那些混蛋要順眼多了。
雖然雙方似乎達成了初步的“和平”。
但林凡並沒有完全放鬆警惕。
防人之心不可無。
尤其是這種來歷不明的老傢伙。
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
萬一是那種喜歡扮豬吃老虎的老魔頭呢?
畢竟小說裡都這麼寫。
越是看著人畜無害的老頭,越是恐怖。
林凡想了想。
還得試探一下。
而且這裡太黑了。
看不清楚對方的具體情況,心裡總是不踏實。
必須要有個光亮。
想到這裡。
林凡心念一動。
雖然氣海枯竭,無法動用大規模的道術。
但調動一絲絲殘存的靈氣,弄個火苗還是沒問題的。
他引動五行煉丹訣。
這是他目前掌握的最熟練,也是消耗最小的控制火系靈氣的手段。
做了兩手準備。
其一。
亮出丹訣裡邊的一縷火苗。
主要就是為了照明。
也好看個清楚,探個虛實。
看看這老頭到底是被甚麼東西鎖住的,周圍有沒有別的機關。
其二。
以防不備。
若是這老頭突然暴起發難。
這一縷火苗,瞬間就能化作攻擊。
雖然威力不大。
但若是打在眼睛這種脆弱部位,也能爭取到逃跑的時間。
說不準還真就用得上呢。
林凡向來是個謹慎的人。
不做沒把握的事。
“啪。”
一聲輕響。
林凡打了個響指。
指尖之上。
一縷橙紅色的火苗瞬間跳躍而出。
在這漆黑的深坑中。
這一縷火苗雖然微弱,但卻顯得格外的明亮。
溫暖的光芒瞬間擴散開來。
照亮了林凡的臉龐,也照亮了周圍的一小片區域。
這一幕。
發生得太突然。
對於一直處於黑暗中的老頭來說。
這簡直就像是突然升起了一輪太陽。
老頭子頓時一驚。
甚至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眯起了眼睛。
本就虛弱的身子,因為這劇烈的情緒波動,猛地顫抖了一下。
這是讓他傷上加傷。
“咳咳咳……”
劇烈的乾咳聲再次響起。
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
老頭一邊咳,一邊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一縷火苗點亮的一瞬。
藉著火光。
他便看到了林凡稚嫩的臉龐。
之前太黑,只能看個輪廓。
現在看清楚了。
這小子的臉龐稜角分明,面板緊緻。
甚至還帶著幾分少年的青澀。
這乍一看。
怎麼也就只有十八九的樣子。
甚至可能更小。
這麼年輕?
老頭心裡全是問號。
但讓他真正震驚的,不是林凡的年齡。
而是林凡指尖的那一縷火苗。
那是五行之火。
純正無比。
沒有絲毫的雜質。
更可怕的是。
這隨手引動的一縷火苗,竟散發出了天師之氣?!
雖然很微弱。
雖然被刻意收斂了。
但那種屬於“道”的韻味,那種只有踏入天師境界才能擁有的氣息。
絕對錯不了。
老頭活了這麼大歲數,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可是……
這怎麼可能?
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
居然擁有天師境界的氣息?
這簡直匪夷所思。
哪怕是打孃胎裡開始修煉,也不可能這麼快吧?
那些所謂的道門天才,在這個年紀,能摸到道童的門檻就算不錯了。
這小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老頭用力揉了揉眼睛。
懷疑自己困太久,腦子壞掉了。
感覺出錯了。
是不是餓昏頭了?
出現了幻覺?
對。
肯定是幻覺。
這世上哪有這麼年輕的天師。
絕對不可能!
林凡眉頭微微一皺。
看著眼前這老頭劇烈的反應。
心裡有點犯嘀咕。
這老傢伙,怎麼抖得跟篩糠似的?
是被火光嚇到了?
還是餓得抽筋了?
不管怎麼看,這老頭都像是一口氣上不來,馬上就要嗝屁的樣子。
“不行。”
林凡心裡暗道。
這可是目前唯一的活口。
也是搞清楚這裡是甚麼鬼地方的唯一線索。
要是就這麼死了,自己還得費勁巴拉去摸索。
太麻煩。
林凡沒看出老頭是因為震驚於他的修為而顫抖。
只當對方是身體到了極限。
沒有絲毫猶豫。
林凡兩步並作一步,連忙上前。
蹲下身子。
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柔和一些。
畢竟對方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家,別真給嚇死了。
“老先生。”
林凡開口問道,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洞底迴盪。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這個深坑絕地,看著就不像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話音未落。
林凡便看到老頭的臉色煞白,呼吸急促。
一副隨時都要斷氣的模樣。
“麻煩。”
林凡心裡吐槽了一句。
這身子骨也太虛了。
看來光問話是不行了,得先吊住他的命。
雖然自己現在也是個病號。
氣海里的靈氣也不多。
但為了情報,這點投資還是必須的。
林凡伸出手。
掌心輕輕貼在老頭那瘦骨嶙峋的後背上。
心念一動。
小心翼翼地調動氣海中那所剩無幾的靈氣。
不敢給多。
就一絲絲。
畢竟這老頭現在虛不受補。
要是給多了,那狂暴的天師之氣,怕是能直接把他這把老骨頭給撐爆了。
那就不是救人,是殺人了。
“嗡。”
一縷極其精純、帶著一絲淡金色的天師之氣。
順著林凡的掌心,緩緩渡入老頭的體內。
這一絲氣息。
對於林凡來說,九牛一毛。
但對於此刻瀕死的老頭來說。
那就是甘霖。
就是救命的神藥。
隨著這股氣息入體。
老頭原本渾濁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
那種感覺。
就像是乾涸的土地,終於迎來了第一場春雨。
舒服。
通透。
暖洋洋的熱流,順著經脈遊走,護住了他那顆快要停止跳動的心臟。
老頭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顫抖的身子,終於慢慢平復了下來。
臉色雖然依舊枯黃,但好歹有了點血色。
不再是剛才那種死灰一片。
活過來了。
老頭抬起頭,看著林凡。
眼神裡滿是欣慰。
還有一絲藏不住的驚豔。
剛才那一瞬間的接觸,讓他更加確定了。
這天師之氣,純得嚇人。
而且控制力極強。
這麼年輕,就有這份修為,還有這份心性。
肯耗費靈氣救一個素不相識的老頭子。
難得。
真是難得。
老頭心裡感動。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這種傻小子……哦不,這種好心人,不多了。
“呼……”
老頭緩過勁來。
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調整了一下坐姿。
雖然手腳還被鐵鏈鎖著,但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
他看著林凡,嘴角擠出一絲苦笑。
聲音依舊沙啞,但比剛才清晰多了。
“小友啊……”
老頭嘆了口氣。
似乎是想起了甚麼不堪回首的往事。
眼神變得有些滄桑。
“這事啊,說來話長。”
“還要從兩年前說起……”
說到這。
老頭頓了一下。
眼神在林凡身上掃了一圈。
似乎是在觀察林凡的反應。
又像是再賣關子。
接著說道:
“故事有點長,有點枯燥。”
“就是不知小友,有沒這個時間聽了?”
話雖這麼說。
老頭心裡卻是穩如老狗。
這就是一句客套話。
從林凡剛才的言行舉止來看。
這老傢伙心裡早就跟明鏡似的了。
這小子。
一來沒有第一時間動手殺人。
二來還主動耗費靈氣給自己療傷。
三來那眼神裡的求知慾,藏都藏不住。
這說明甚麼?
說明這小子想知道這裡的秘密。
既然想知道秘密,那他就必須得聽自己說。
不管這個故事有多長,有多囉嗦。
眼前這小傢伙,那保準會乖乖的坐下來,安安靜靜地聽他把話說完。
這是陽謀。
也是他這個老囚徒,目前手裡唯一的籌碼。
老頭心裡暗笑。
反正也被關了這麼久,沒人說話都要憋瘋了。
現在好不容易逮住一個聽眾。
那不得好好嘮嘮?
哪怕是把這兩年的苦水都倒出來,這小子也得受著。
這就是被救命恩人的“特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