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低著一頭,悄咪咪的。
睜開了半隻眼,斜睨了過去。
看著那對活著,又迸發出念頭的金宏。
打心底裡笑了出來,這垂危老人。
可謂是讓他絞盡了腦汁,打從見面起。
就好像一味的看破了紅塵,對此生無念。
這看似念頭通達,實則惹人既憐又厭。
俗話說的好,這好死不如賴活著。
活的一天是一天不是。
“林……林小子,你怎麼樣啦?”
金老言辭遲疑。
懸著的心,是上躥下跳,忐忑不安。
要知道,說這林凡如今,是個小祖宗也不為過。
不說別的,就他這身本事。
哪怕是放眼整個修道界,怕也沒有幾人。
能夠與他這般,擁有兩門之多的秘法。
這可是秘法,絕不是那些普普通通。
隨手可見,是個核心弟子,就能參閱的那種。
更何況,他還是個年紀輕輕的天師呢。
這任何一方面來說,都足以讓茅山將他供起來。
不說那茅山,哪怕是現如今的整個修道界。
同輩當中,都沒人能與他林小子,爭奇鬥豔。
就更別提旗鼓相當的了,絕無!
林凡打量了一眼金宏,眼看他即要走到跟前。
是連忙收起了笑容,如老弱病殘般,開口道:“金……金老,我還不想死。”
那顫顫巍巍,伸出的一手。
更是發出了,求救的訊號。
“林小子!”
金宏驚呼一聲,臉色為之一變。
臉上好不容易,恢復過來的紅潤氣色。
是瞬間褪去,越發的煞白。
眼前那林小子,看起來又豈止是。
簡簡單單,被反噬的樣子。
就這虛像,怕是傷及肺腑了?
這可把金宏,嚇壞了。
肺腑,可是波及著丹田。
這可是不可逆,完全無法修復的傷勢。
古往今來,任何一修士傷及此處。
哪怕是那些天眾之才,也只能停滯不前。
留在原地踏步,這可比甚麼都要可怕。
試問任何一個,求道之人。
能在此種情形之下,道心不破。
這道心破碎,剩下的。
恐怕也就只有意志消沉,惶惶度日了。
“金老,你……你一定要提我,活,活著。”
林凡哽噎的說著。
藏於身前的劍指,悄然豎起。
旋即便將體內,濃厚的氣息。
潛藏了起來,如今受傷頗重的金宏。
是怎麼都不可能,發現的了。
伴隨著那,漸漸消弭的氣韻。
驚的金宏是連忙蹲下,將他托起:“活,活,老夫活,你也必須活!”
感受著林凡,體內逐漸消弭的氣息。
是引得金宏,熱淚盈眶。
他看起來才十之八九啊,還有大好年華。
天妒英才,何以為了原了自己。
這一個七旬老人的念想,落得這麼個下場。
這一份罪業,又如何是自己,擔得起的?
金宏是感傷至極,愧責難當。
林凡如此待他,而他。
卻是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束手無策。
他金宏向來是,說一不二。
別人敬他一尺,他便回敬一丈。
可少年的,這一份恩情。
恐怕是他金宏,搭上半個金丹宗。
都無法完全報的了的!
那徒弟金峰,也就是如今金丹宗的宗主。
與那徒孫廖真,如今的金丹宗第一天才。
身上可都還揹著他林凡,不少的人情債呢。
加上自己這一筆,那是恩重如山。
老頭子眼眶,泛著的淚花。
宛若晃動在,杯中之水。
既要傾灑而出,就在他張開大口。
想仰天長嘆,釋放悲鳴之時。
只聽一聲傳來:“唉,這就對咯,活著才是好。”
那稍稍帶著,略微調侃的話語剛落。
是引的老頭子鄭愕,瞬間一愣。
那是高抬的一頭未落,眼睛就先斜睨了下去。
這才讓他赫然發現,剛才還躺在他懷中的林小子。
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剩下空蕩蕩的雙手,留置在身前。
“裝……裝的?!”
金宏心中一驚,霎時反應了過來。
他頓感無語,就好似被人算計了一般。
頓時在心中,是叫罵了起來。
“好你個林小子,竟敢暗算老夫!”
要不說這些,縱橫修道界的老傢伙。
都是些老江湖呢,這反應的速度。
還是極快的,也正因如此。
他才更不能,低下頭來。
要知道,這腦袋彎了下去。
眼眶積累的小珍珠,可就真的要掉下來嘍。
“咳!”林凡乾咳一聲。
那一副,盡收眼底的模樣。
就好像在說著:“別裝啦,都看個精光了。”
他金宏,又是何許人也。
是寧死不屈,如一頭倔牛一般。
兩眼猛然發力,用盡了臉部的所有力氣。
將眼眶緊緊收縮,試圖將那小珍珠。
往眼裡收回去,殊不知,卻是適得其反。
由於用力過度,那晶瑩剔透的淚花。
是沿著他眼角,緩緩落下。
“噗~”林凡一個沒忍住,噗呲一聲。
也不是他,不給金宏面子。
任誰看到一個,地師三境的老怪物。
這般模樣,能不發笑?
他自知,這老頭子,也是個好面子的主。
是連忙收起笑意,趕忙問道:“金老你……”
這麼一直跪著,也不是事不是。
好歹也是,堂堂天師三境的高手。
那名頭上,可都還掛著。
那金丹宗的,金字招牌呢。
林凡何德何能,哪裡受得起呀。
話音未落,只見金宏趕忙起身。
長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擋在了面前。
“沙沙”那是抬腿就跑,行走間。
還不忘刻意,向少年提醒道:“臭小子,沒,沒事還不趕緊回去。”
“你可,可別以為老夫,剛才是哭了啊。”
金宏走的飛快,那利索的腿腳。
看起來,是一點都不像一個身受重傷的人。
反而在林凡的,一再刺激之下。
好像讓這老頭子,都大病初癒了那般。
那是一個活蹦亂跳的,哪裡還像一個。
命不久矣的,垂危老人啊。
機會林凡可是給了,奈何老人家也不爭氣呀。
這矇眼尋路的本事,好像也是差了些火候。
“金老,這邊,你走哪裡去呢。”
林凡嘴角微微上揚,是皮笑肉不笑。
這金宏與其師父無二,還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凡很是肯定,要是金宏。
不,應該是說。
這些,上一個時代的修道之人。
要把花在面子上的功夫,用到修行上去。
那肯定事半功倍,別說延年益壽了。
那活多個,三五十載是準備跑的。
金宏聞言,身形霎時一定,尷尬至極。
可事到如今,還有甚麼是他放不開的。
這即便是裝,也要裝到底。
乾脆就,一不做二不休
裝到極致,方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