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碾過地下車庫的減速帶時,沈扶黎的指節在裴玄澈手背上掐出淺白的月牙。
安全屋的密碼鎖"滴"地輕響,她才後知後覺鬆了口氣——剛才在巷子裡,閃光彈炸開的瞬間,她聞到了焦糊的火藥味混著裴玄澈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那味道像根錨,把她從混亂裡拽得穩穩的。
"扶黎姐,喝這個。"李明把保溫杯塞進她手裡,杯壁還帶著微波爐的餘溫。
他捲起的袖口下,血痕從手肘蜿蜒到腕骨,卻半點沒在意,轉身就撲向客廳那臺黑色筆記本,鍵盤敲擊聲像連珠炮。
林修靠在門邊檢查戰術手電,金屬外殼在他掌心轉了兩圈,突然抬頭:"裴哥,你後頸有擦傷。"
裴玄澈正解袖釦的手頓了頓,沈扶黎立刻踮腳去看。
暖黃壁燈下,他後頸確實有道紅痕,像是被碎玻璃劃的。
她指尖剛碰上去,他就抓住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心跳正常,別擔心。"
"都過來。"李明的聲音突然拔高。
四人圍到電腦前,螢幕上跳動著監控畫面——廢棄倉庫二樓的死角,三個黑衣人正往麻袋裡塞東西。
李明調出人臉識別結果,放大其中一個寸頭男人的側臉:"趙輝,三年前金海岸碼頭槍擊案在逃犯,現在掛名周氏物流的倉庫主管。"他敲了敲另一個畫面,"他們剛才說的'聲紋實驗記錄',我黑進周氏內網查了,有個加密資料夾最後操作時間是上週三,IP定位在周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
沈扶黎的指甲陷進掌心。
三個月前她剛以cici身份在音樂平臺發歌時,評論區突然湧來大批"車禍音"的惡評;上週她本要參加慈善晚會的清唱環節,主辦方臨時說音響故障;還有今天倉庫裡那通對話......所有碎片在她腦子裡拼出鋒利的形狀。
"他們要聲紋,可能和三年前的事有關。"裴玄澈的拇指摩挲她發顫的手背,"你車禍後,醫院監控被人動過手腳,當時負責你病例的醫生突然移民,現在看來,周氏早就在佈局。"
林修摘下戰術手電的燈罩,裡面掉出個微型攝像頭:"我在倉庫二樓粘了這個。"他把記憶體卡插進電腦,畫面裡趙輝正用袖子擦刀,刀面映出他扭曲的笑:"周總說了,這次要是再搞不定cici的聲紋,我們全得去餵魚。"
"潛入周氏。"裴玄澈突然開口。
沈扶黎猛地抬頭,他眼尾泛紅,是熬了整夜的痕跡,"他們要聲紋,必然需要接觸你。
與其被動等,不如主動撕開他們的網。"
"我有個線人在周氏當保潔主管。"林修摸出手機翻出聊天記錄,"明晚八點,頂樓總裁辦公室的指紋鎖會更新,老周要去參加慈善晚宴,辦公室會空兩小時。"
"不行。"沈扶黎攥住裴玄澈的胳膊,"太危險了。"
他低頭吻她發頂:"三年前我沒護住你,現在不會再退一步。"他指腹蹭過她耳垂,那是她緊張時會揪的地方,"你留在安全屋,李明黑進他們的監控系統做掩護,林修和我進去找聲紋實驗的資料。"
沈扶黎想說甚麼,卻觸到他掌心的薄繭——那是他為拍動作戲每天練拳留下的。
三年前他在劇組,接到她車禍的電話時,手把方向盤都捏裂了;三個月前他空降戀綜,在鏡頭前說"我追了她十年",眼底的光和此刻一模一樣。
她突然明白,有些事,他必須親自做。
"我要和你們一起。"她鬆開手,從包裡取出個銀色耳墜,"這是微型監聽器,我上次拍珠寶廣告時讓設計師改的。"
裴玄澈剛要反駁,林修先笑了:"扶黎姐這招好,多雙耳朵總沒錯。"他拍了拍裴玄澈肩膀,"再說了,你倆要是分開,我怕裴哥五分鐘就得衝回來。"
深夜的安全屋,鍵盤聲和翻資料的沙沙聲織成網。
沈扶黎靠在裴玄澈肩上打盹,迷迷糊糊聽見他低聲和林修說:"如果情況不對,你先撤。"林修嗤笑:"裴影帝這話說反了吧?
當年在緬甸追毒販,是誰為了救我硬挨三刀?"
第二天傍晚,沈扶黎站在落地窗前,看裴玄澈和林修換上深灰西裝。
裴玄澈系袖釦時,她突然踮腳幫他調整領結:"要是害怕了......"
"怕甚麼?"他挑眉。
"怕我等得太久。"她戳他心口,"所以要快點回來。"
他低頭吻她唇角:"等我。"
周氏集團頂樓的水晶燈在裴玄澈視網膜上投下光斑。
林修的皮鞋聲在走廊裡格外清晰——他們扮成慈善晚宴的禮儀顧問,肩章上的周氏logo是李明連夜偽造的。
指紋鎖"咔"地開啟時,裴玄澈聞到了檀香味,和三年前車禍後他在醫院聞到的一樣。
"在這。"林修指著辦公桌後的暗格,用鐵絲快速撥動鎖芯。
裴玄澈掏出微型相機,鏡頭掃過桌上的檔案——"聲紋識別系統2.0測試報告沈扶黎聲紋樣本採集計劃"。
突然,走廊傳來腳步聲。
林修猛地拽他躲進窗簾後,裴玄澈瞥見來人是周氏的安保主管,正拿著對講機:"頂樓有異常,所有出口封鎖。"
"被發現了。"林修的聲音壓得極低。
裴玄澈摸到西裝內袋的耳墜監聽器,按下傳送鍵——這是他臨走前趁沈扶黎不注意塞進口袋的。
兩人翻窗跳到消防梯時,警報聲撕裂了夜色。
裴玄澈的西裝被牆面刮破,卻護著懷裡的檔案袋。
下方傳來警笛聲,他低頭看錶——從潛入到撤離,用了十七分鐘。
安全屋的門剛開,沈扶黎就撲進他懷裡。
她身上還帶著剛才煮的薑茶味,混著他西裝上的硝煙味,像團揉不碎的暖。
"資料拿到了。"林修把檔案袋拍在桌上,額角滲著血,"但他們的安保系統升級了,李明說監控裡看到趙輝親自帶隊追我們。"
李明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周氏的伺服器正在清空資料,我只能截到部分......等等,有個匿名郵件發到裴哥手機。"
裴玄澈摸出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沈扶黎看清了發件人——"零"。
郵件內容只有一行字:"聲紋實驗的最終目標,是沈氏集團的繼承權。"
窗外,暴雨突然砸在玻璃上。裴玄澈握緊沈扶黎的手,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