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的玄黎娛樂頂層會議室，落地窗外的霓虹被雨霧浸得模糊，像團散不開的血。
顧小北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眼尾青黑得嚇人，每敲下一個字元都要停頓兩秒——自從上次為了黑進秦昊加密系統熬了整宿，他的心臟就總像被攥著塊冰。
"找到了。"他突然咳嗽起來，指節抵著胸口悶聲笑，"這孫子繞了十七層代理伺服器，最後跳轉到環宇科技的機房。"螢幕藍光映著他泛白的唇，"環宇科技...上個月剛被秦氏注資控股。"
沈扶黎的指尖在沈家提供的情報檔案上頓住。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針織衫，髮尾還沾著裴玄澈睡前揉亂的弧度，此刻卻像換了個人，眼尾的紅痣隨著眯起的眼尾凝成冷刃："秦昊果然按捺不住了。"
裴玄澈從落地窗前轉身，西裝褲線筆挺如刀。
他走過來時帶起一陣雪松香，在沈扶黎身側站定，指腹輕輕抹過她髮間翹起的碎髮："他等不了。"男人的聲線低得像浸了墨，"三天前沈氏收購環亞地產的訊息走漏，秦昊在那筆專案裡壓了七個億。"
"所以他發威脅郵件，說要曝光我是沈家千金和cici的雙重身份。"沈扶黎仰起臉，眼尾微挑，"用輿論搞垮我，再逼你為了保我分神，趁機在環亞專案上做手腳。"
"阿黎。"裴玄澈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一顫。
他低頭時，額前碎髮掃過她睫毛，"我不會讓你暴露。"
"可我——"
"沒有可是。"裴玄澈的拇指重重碾過她腕間跳動的脈搏，像在確認甚麼，"你上次為了擋鏡頭被粉絲推下臺階，我在醫院守了三天。"他喉結滾動，"這次換我來。"
顧小北突然敲了敲鍵盤，螢幕彈出一串資料流："裴總，我黑進環宇科技內部系統了。
他們最近在跟一個境外IP頻繁通訊，關鍵詞...是'沈氏千金'和'cici'。"
"陸總。"裴玄澈抬頭看向視訊通話裡的男人。
陸總正端著紅酒杯，眼角的笑紋裡藏著刀："我這邊已經準備好假賬流水，足夠讓秦昊以為我們在轉移環亞專案的資金。"
"顧小北，放風說你破解了秦昊的核心加密系統。"裴玄澈的指節抵在會議桌上，骨節泛白，"要讓他知道，我們手裡有他近三年的金融犯罪證據。"
沈扶黎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阿澈，你要做甚麼？"
"收網。"裴玄澈低頭吻她指尖，"三天後的慈善晚宴，秦昊一定會來。"
三日後。
水晶燈在沈扶黎的耳墜上碎成星子。
她穿了件月白色魚尾裙，肩頸線條像被月光淬過，腕間卻悄悄攥著裴玄澈塞給她的微型錄音器。
宴會廳裡的目光幾乎要把她灼穿——誰都知道，今晚裴影帝王牌女伴的位置，是多少頂流小花擠破頭都坐不上的。
"阿黎。"裴玄澈的聲音從身後漫過來。
他換了件墨色西裝，袖釦是沈扶黎去年送的藍鑽，"緊張？"
"才沒有。"沈扶黎轉身挽住他手臂，仰頭時眼尾微彎，"倒是裴影帝，今晚的話題引導計劃，不會臨場忘詞吧？"
裴玄澈低笑，指尖在她腰側輕輕一掐："夫人忘了？"他俯身在她耳邊，"我可是拿過三座金棕櫚的。"
話音未落，宴會廳的門被推開。
秦昊穿著剪裁過分考究的西裝走進來，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像條吐信的蛇，掃過裴玄澈和沈扶黎交疊的手時，鏡片閃過冷光。
"裴影帝。"秦昊端著香檳走過來，"聽說玄黎娛樂最近在籌備新劇？"
"是部金融商戰題材。"裴玄澈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碰杯時故意讓杯壁發出清脆的響，"不過更巧的是——"他垂眸抿了口酒，"陸總昨天跟我喝茶，說有人在環亞專案裡做假賬。"
秦昊的指節在杯莖上驟然收緊。
"對了。"裴玄澈像是突然想起甚麼，"顧小北最近破解了套加密系統，說裡面有匿名舉報信。"他抬眼時，眼底的冷光比頭頂水晶燈更刺人，"舉報內容...好像涉及娛樂圈和金融圈的內幕交易？"
宴會廳突然安靜下來。
幾道敏銳的目光掃向秦昊——誰都知道，這位財團繼承人最近在娛樂圈投了不少錢。
秦昊的額頭沁出細汗。
他扯了扯領帶，笑得比哭還難看："裴影帝真會開玩笑..."
"我從不拿證據開玩笑。"裴玄澈的聲音陡然沉下去。
他看向宴會廳門口，幾個穿制服的人正大步走來，"秦先生，警方需要你協助調查。"
鎂光燈突然炸開。
不知誰拍了照片，鏡頭裡秦昊被警察架著胳膊的狼狽模樣，瞬間在社交平臺刷屏。
"幹得漂亮。"陸總端著紅酒走過來，拍了拍裴玄澈肩膀，"假賬流水和舉報信的時間線，我讓人做得天衣無縫。"
顧小北靠在牆邊咳嗽，手機螢幕亮著，是環宇科技伺服器被徹底格式化的提示："秦昊那些見不得光的通訊記錄...都進局子了。"
沈扶黎看著被帶走的秦昊，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的微型錄音器——裡面存著她剛才和秦昊擦肩而過時，他壓低聲音罵的那句"廢物"。
足夠證明，那封威脅郵件確實出自他手。
"阿黎？"裴玄澈的手掌覆上她後頸，"在想甚麼？"
"沒想甚麼。"沈扶黎轉身抱他，鼻尖蹭過他喉結，"就是覺得...我們贏了。"
裴玄澈的手臂收緊，下巴抵著她發頂："還沒。"他輕聲說，"秦昊背後..."
"叮——"
沈扶黎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她摸出來，螢幕上是個未知號碼。
按下接聽鍵的瞬間，電流雜音裡傳來道沙啞的男聲："沈小姐以為結束了？"對方低笑，"真正的遊戲...才剛開始。"
"你是誰？"沈扶黎脫口而出。
電話已經結束通話。她盯著黑屏的手機，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阿黎？"裴玄澈察覺到她的異樣，"怎麼了？"
沈扶黎抬頭，看見他眼底的關切。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搖頭："可能是騷擾電話。"
裴玄澈皺眉，正要再說甚麼，陳導舉著酒杯走過來："裴影帝，沈小姐，媒體都等著採訪呢！"
沈扶黎朝他笑，轉身時卻悄悄把手機塞進手包最深處。
她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她微抿的唇。
雨不知何時停了，雲層後露出半輪月亮，像只未閉合的眼。
她望著遠處的燈火，忽然想起秦昊被帶走時，那抹藏在慌亂裡的冷笑。
真正的遊戲...才剛開始。
夜風掀起她的裙角，涼意順著腳踝爬上來。
沈扶黎的指尖輕輕按在窗玻璃上，倒影裡的人眼底浮起暗潮——這一次，她不會再躲在裴玄澈身後。